姝棠點點頭,“一會我會和木代商量的。”
“對了,我們經過聯合會診,結合霍女士提供的更早期的記錄以及何醫生長期以來的觀察,發現木代小姐的多重人格傾向和嚴重的解離症狀,其根源可能並不止於十五歲那場悲劇帶來的PTSD。”
“不止於那次?”姝棠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輕微的叩叩聲,“您的意思是……更早?”
“是的。”張教授肯定道,“在十五歲事件之前,木代小姐就存在一些……非典型的情緒反應和行為模式。比如,對某些特定場景會表現出超乎尋常的迴避,而這些場景與十五歲的事件並無直接關聯。同時,她在童年時期就表現出一種過度警覺的狀態,只是當時可能被解釋為性格敏感或環境影響。”
“那場事故更像是一個巨大的‘扳機點’,引爆了深埋在她人格結構中的脆弱。但那個脆弱點,或者說創傷的源頭,似乎來自更遙遠的過去,甚至……可能在她被霍女士收養之前。”
“所以,”姝棠的聲音很輕,“要真正幫助她‘整合’,不僅要處理十五歲的噩夢,還必須……挖出那個更早、更深、可能連她自己都遺忘了的根源?”
“是的,姝棠小姐。”張教授沉重地點頭,“這是繞不過去的坎。否則,即使我們暫時緩解了症狀,那個深埋的炸藥庫依然存在,未來遇到新的壓力源,解離和人格轉換的風險依然很高。挖掘早期創傷的過程會非常痛苦,充滿不確定性,甚至可能引發更強烈的情緒風暴,需要極其謹慎和強大的支援系統。這也是我們必須告知您,並需要您和木代小姐本人做好充分心理準備的原因。”
……
木代已經是個完全具有個人行為能力的成年人。
姝棠不準備隱瞞她的診斷結果和後續治療方案。
這些事情終究還是應該木代自己決定。
診療室的門輕輕滑開,木代走了出來。
她的眼睛還有些紅腫,但眼神卻比進去時清明瞭許多,像是蒙塵的琉璃被擦去了一層灰霾。
醫生跟在她身後,臉上帶著溫和而鼓勵的微笑。
“感覺怎麼樣?”姝棠迎上去,自然地挽住木代的胳膊。
木代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像是……有人幫我把堵在心口很多年的石頭,撬開了一條縫。”
“木代小姐,你的情況我們團隊已經有了清晰的評估和治療路徑。我們會和何醫生緊密合作,藥物治療方案今晚會確定,明天開始。心理治療會按計劃推進。這個過程不會輕鬆,但請相信我們,也相信你自己。你比你想象中要強大得多。”
“嗯!”木代用力點頭,眼神里燃起一絲堅定的光。她看向姝棠,“小棠,我會積極接受治療的,我接受每一個自己。”
“好!”
等到一切安排妥當,送走醫療團隊,已經是傍晚時分。
夕陽的餘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給室內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累壞了吧?什麼都別想,先好好休息。陳伯準備了安神的湯羹,紅砂已經到了,我們一起去見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