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驚動了侍衛,一群人費了好大勁才把我從狗洞裡‘拔’出來!”燕遲沒好氣地道,“我一身蹭得全是灰土,頭髮裡還掛著蜘蛛網,狼狽不堪!而她呢?”
他重重哼了一聲,“早被聞聲趕來的鎮北侯拎著後衣領提溜著護起來,還衝我做了個大大的鬼臉!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噗!”
一聲短促的、極力壓抑卻終究沒壓住的氣音從姝棠唇縫裡漏了出來。
她飛快地抬手捂住了嘴,可那雙彎成了月牙的眼睛,和那怎麼也壓不下去、直往頰邊擠的梨渦,徹底出賣了她。
燕遲鳳眸危險地眯起,剛剛褪去一點的紅暈又“騰”地燒回了耳根。
他修長的手指帶著點惱羞成怒的力道,精準地捏住了她軟乎乎的臉頰肉,輕輕往外一扯!
“很好笑?”燕遲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磨牙的意味,捏著她臉頰的手指卻沒捨得用真力,更像是一種親暱的懲罰,“嗯?明珠?”
“是有一點……所以你是因為這個討厭她?”
燕遲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那股陳年的憋屈不知怎的,竟奇異地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又柔軟的情緒。
他鬆開手,指尖卻流連地在她被捏得微紅的軟肉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指腹感受到她肌膚的溫熱和細膩。
“也不是討厭,我們不是一路人。”他低聲道,“小小年紀,心眼就多得跟篩子似的,騙起人來眼睛都不眨。”
“你怎麼就知道她沒挨罰呢?”姝棠小聲問。
“罰?”燕遲哼了一聲,“她在我父王面前哭得比我還慘,我父王認定了是我不乖……”
他突然有些失落,語氣帶著點自嘲,“鎮北侯沈嶽……那是何等的護短?我父王……”
燕遲的視線似乎穿透了帳頂,落回那個遙遠的午後花園。
他清晰地記得那個身材高大、氣勢迫人的男人,抱著那個眼淚汪汪的小女孩,用一種近乎炫耀的語氣對他父王說:
“王爺,您瞧瞧,小女頑劣,見笑了。不過嘛……我家這小丫頭,皮實歸皮實,可這機靈勁兒,隨我!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當時只讓年幼的燕遲覺得格外刺耳和委屈。他父王最終也只無奈地擺擺手,此事便不了了之。
燕遲的語氣平緩下來,帶著一絲羨慕,“明珠,你說,這樣的父親,會真的罰她嗎?怕不是轉頭就抱著哄去了。”
他收回落在她臉上的目光,鳳眸深處是沉靜的墨色。
“我和她不是一類人,我戀慕的是你這樣真誠的人。可以依偎在一處互相取暖……”
“所以,明珠。”他重新握住她的手,“我會堂堂正正地請旨賜婚。至於鎮北侯府那邊……我會親自登門,把該說的話說清楚。補償也好,交代也罷,我都會給。但絕不會是以犧牲你為代價。”
姝棠心情有些微妙。
她該感動於他的情深意重,為“明珠”這個身份。可心底深處,屬於“姝棠”的那部分,又忍不住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和彆扭。
燕遲卻已經揚起嘴角,“如果我們也有一個孩子,我也想做鎮北侯那樣的父親,無條件的維護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