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擺著數十根長短不一、細如毫芒的鋼針,以及幾片薄如蟬翼的玉片,還有各式器具。
雷門精於火器之術,姝棠更是這方面的天才,已經將家族所有火器的製作方法全部學完。
她神情專注,將兩片薄玉片小心插入縫隙兩端,穩住可能存在的平衡機關。
雙手扣住盒蓋邊緣,緩緩用力。
烏金盒蓋無聲滑開。
盒內襯著暗紅色的絲絨,絲絨之上,靜靜躺著一件器物。
長約兩尺,通體呈現出一種沉澱了歲月的暗沉銅色,但表面流轉著如水波般的幽藍光澤,那是反覆鍛打、千錘百煉後金屬特有的紋理。
形態似弩非弩,似銃非銃,前端有收縮的膛口,膛口邊緣雕刻著極其繁複細密的麒麟紋路,鱗甲分明,怒目圓睜,口中含著一點不知是何材質的深紅色晶石,即便在昏暗的光線下,也隱隱透著不詳的血光。
後端是適合持握的曲形託柄,託柄上纏著早已乾枯發黑的皮革,依稀能看出原本是某種猛獸的皮。
整件器物線條流暢而猙獰,充滿一種暴力與古老技藝結合的美感,沉靜地躺在那裡,卻彷彿一頭蟄伏的兇獸,隨時會甦醒,發出吞噬一切的怒吼。
這就是麒麟火牙。
雷門傳說中,一怒之下,劍仙亦需退避的大殺器。
這東西的製作方法早已失傳,想要得到製作方法,只有一個辦法。
拆!
姝棠靜默了一會兒,覺得自己真是個混蛋。
重新組裝回去自然是沒問題的,不過想依樣仿製難如登天。
否則,雷門早就拆了八百次了。
目光落在那些拆解開的、結構相對清晰的激發與傳動部件上。
展開宣紙,磨墨提筆,將麒麟火牙的結構、尺寸、推測的材質特性,一一勾勒描繪下來。而後迅速將麒麟火牙原樣裝回,放歸暗格,鎖好機關。
推開窗,細雨綿綿,空氣清冽溼冷,東方天際泛起一絲極淡的魚肚白。
天快亮了。
她沒有絲毫睡意,換上一身利落的深色勁裝,長髮重新束緊,額間抹額端正。
而後,抱著裝著麒麟火牙的盒子,走到門主住處前,‘撲通’跪在了地上。
晨光熹微,雨絲未停,細細地落在她肩頭、髮梢,很快便洇開深色的水痕。
懷裡的烏木盒子沉甸甸的,冰涼貼著心口,她卻覺得有團火在燒,燒得她指尖發顫,眼眶發熱。
她犯了天大的錯!
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門主披著一件外衫,站在簷下,目光先落在她懷裡那眼熟的盒子上,停頓片刻,而後緩緩上移,看向她低垂的、溼漉漉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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