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若風看著她泛紅的眼尾,伸出一根手指遲疑的頓了頓,終究是輕輕落在她眼下,力道輕得像拂過一片花瓣,帶著幾分安撫的溫柔:“私心從不是過錯。這世間本就沒有全然的公義,若連心底想護的人都守不住,所謂道義,反倒成了冰冷的枷鎖。不要苛責自己,是非是世人定的,也未必就全是對的。”
若是平時,有人說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他必定是嗤之以鼻的。
為暗河開脫……呵呵……
他對這些人沒什麼惡感,但也不喜歡。
即使他們只是一把刀,卻也是被人握在手裡,身不由己地沾染了血腥。
她很難過,她的心在顫抖,他看不下去……
姬若風自詡不算個好人,百曉堂做的也是暗地裡的生意,江湖人的道德底線實在也沒有那麼高,所以他選擇遵從自己的內心,偏向她。
“你沒有錯,我會幫你。”
姝棠怔怔的。
聰明人一眼就看見了她心裡擰巴的地方,然後站在她身邊。
“姬若風……”她感動的眼淚汪汪,“你果然是天底下最講義氣的朋友了。”
“那是自然。”姬若風抱著胳膊,“如果沒有我,你這個粗心的傢伙可怎麼辦呢?”
他微微俯首貼近,“你難道沒有發現,你要破境了嗎?你多思多慮,心境不穩,都是因為,你要再進一步了。”
一根手指在姝棠眉心點了點,微涼的觸感落下的瞬間,一股清潤的氣勁順著眉心滲入,如清泉淌過乾涸的河床,瞬間竄遍四肢百骸。
姝棠渾身一震,下意識閉上眼。
只覺丹田內原本沉穩流轉的內息驟然翻騰起來,像被春風吹醒的浪潮,順著經脈奔湧遊走。
雷門功法本就偏剛猛熾熱,火灼之術運轉時如烈火焚身,可此刻那灼熱氣勁裡竟摻了幾分姬若風內力的溫潤,剛柔相濟,順著血脈經絡一遍遍沖刷,連帶著心口那股沉甸甸的憋悶,都一點點散開。
“咳咳咳!”
姝棠猛地咳出兩口濁氣。
“唉~還是差了很多啊。”姬若風收手,“我再是無所不知,有些事也得你自想通才行。”
“現在的你,已經不適合繼續在江湖上闖蕩了,應該尋一處靜心之地,沉下心來悟一悟道了。若是李先生在……?”
他眼珠子一轉,做出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去雪月城吧,尋一個叫南宮春水的讀書人,我和他長得有些像,你應該一眼就能認出來……”
……
姝棠自離開雷家堡,便一直在路上。
因此,當她和雷夢殺說自己要去雪月城的時候,雷夢殺竟然也很平靜。
“唉~也許小時候不應該和你說離開家的事,現在天天的往外跑。”
他心裡酸酸的,頗有一些黏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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