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掉嗎……”
姝棠指尖輕輕摩挲著那行娟秀小字。
“斬掉你想斬掉的一切，等你能夠承受再重新接納。”
好生奇怪的心法，不像正途……
果然，謝宣撓了撓頭，“對了，這個你偷偷練就好，這是禁書，等你背下來我就要收走的。”
“書無正邪，人分對錯罷了。世人說它邪，是因為太多人練著練著，就斬了本心，成了只講力量的瘋子，我相信你不會的。”
姝棠有些感動。
萍水相逢的人，竟會如此大方。
她又遇見了一個好朋友！
江湖還是有可愛之處……
謝宣博聞強識，在很多地方都藏著不為人知的見識。
行路的日子裡，白日里他陪姝棠辨認山間草木，哪些可入藥、哪些能果腹，哪些看似無害卻藏著劇毒；夜裡歇息，便挑燈給她講史記雜談。
不過有一件事，他說的很多的麥餅，在第四日就被姝棠吃光了。
她最近心情不錯，胃口也蠻好，天天這樣走路，消耗也大。
日頭正烈，林間暑氣蒸騰，姝棠摸著空空的肚子，垮著小臉跟在謝宣身後，一步三挪：“謝宣，我又餓了……”
謝宣回頭看她蔫蔫的模樣，忍俊不禁，指了指前方林間隱約的水汽：“前面該有山泉，溪邊多半長著雞油菌，雨後剛冒頭的最鮮嫩，烤著吃噴香，再尋些野粟子，煮成粥也頂餓。”
姝棠眼睛瞬間亮了，方才的蔫態一掃而空，幾步竄到前頭探路，腰間玉佩叮噹作響：“真的？你可別騙我！上次你說那草芽能吃，我嚼著澀得要命！”
謝宣失笑搖頭，緊隨其後：“那是酸漿草，得焯水涼拌，你直接生嚼自然澀。放心，雞油菌我認得準，橙黃傘蓋，菌褶細密，絕錯不了，不過這一次，可得等我做熟了再吃。”
果然沒走多久，便見一汪山泉從山岩間滲出，潺潺淌過青石，溪邊腐葉下果然藏著一簇簇嫩黃的雞油菌，姝棠蹲在溪邊撿得不亦樂乎，撿滿一衣襟才湊到謝宣面前邀功：“你看！是不是好多！”
謝宣拿出隨身攜帶的小布包，幫她把菌子收好，又去旁邊坡上摘了些飽滿的野粟子，“生火吧，我來處理菌子，你守著粟子，別讓山鼠偷了。”
姝棠乖乖蹲在火堆旁，盯著架在火上的石碗，看著粟子在清水裡翻滾，香氣慢慢飄出來。謝宣將雞油菌撕成小塊，用乾淨樹葉包著，架在火邊烤，不多時便滋滋作響，菌香混著草木煙火氣，勾得人胃裡直叫。
謝宣好像什麼都會。
姝棠時常覺得，自己還是讀書讀得太少了。
但她的確不怎麼愛讀書。
尷尬的撓撓頭，她湊在火邊，嗷嗷待哺。
“熟了沒熟了沒？”
謝宣笑著把烤得焦嫩的雞油菌用樹葉包好遞過去，指尖避開滾燙的菌身，只捏著葉角，“吹涼些再吃，小心燙嘴。”
她在旁邊吃， 謝宣便拿著經書，輕聲誦讀起來，聽得姝棠心神漸寧，不知不覺就有些迷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