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棠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微微有些亮了。
林間漫著輕薄的晨霧，沾溼了眉眼髮梢，涼絲絲的。
謝宣就坐在她身邊，還在小聲的讀著經文。
她也聽不清，不知道他到底是給誰讀的。
“醒了。＂
“嗯。”姝棠有些不好意思，把儒衫攏了攏遞還過去，“謝宣，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謝宣接過儒衫，隨手搭在臂彎，遞來一個布包，裡面是溫熱的熟粟子，“無妨，迷幻菌本就易誤認，是我沒仔細甄別。吃點東西墊墊，今日便能走出這片山林了，進了城，我們可以好好休整。”
他略略掃過姝棠的眉眼，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你有點瘦了，進城之後也不必一味吃素。修身養性本不在此。”
姝棠捏起一顆溫熱的粟子，輕輕一捏便脫了殼，軟糯的粟米在舌尖化開淡淡的甜香。
她小口嚼著，望著林間漸亮的天光，麻利的剝了一把，送到謝宣嘴邊，“你也瘦了。”
謝宣眸光微亮，笑意一點點明朗起來。
兩人收拾妥當，循著晨光往山林外走。
越往外走，林木越稀疏，隱約能聽見遠處村落的雞鳴犬吠。
不多時，眼前豁然開朗，一片青瓦白牆的村落臥在山腳下，炊煙裊裊，田埂上已有早起的農人扛著鋤頭趕路。
“前面是清溪村，過了村子再走半個時辰，便是青溪縣，咱們去縣裡歇歇腳，再備些乾糧。” 謝宣指著村落方向道。
姝棠點點頭，跟著他往村裡走。
村裡的孩童挎著竹籃拾糞，見了他們兩個生面孔，好奇地跟在身後，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姝棠被纏得沒法，從懷裡摸出幾顆做成各種小動物的糖塊。
這還是雷夢殺做的，一直揣在身上沒捨得吃，分給孩童後，小傢伙們歡呼著跑開，還不忘回頭喊 “姐姐再見”。
“你倒討小孩子喜歡。” 謝宣打趣。
“以前在雷家堡，我也常跟孩童一起摸魚捉蝦。” 姝棠挺胸抬頭，一副驕傲樣子，“我可會摸魚了！”
謝宣忍俊不禁。
他見過很多有意思的人，她是他覺得最可愛那一個。
日頭升到中天時，終於望見縣城的城門，青磚砌的城牆不算巍峨，卻也規整，有些小商販在街上游蕩。
進了城，兩人找了家乾淨的客棧歇腳，次日一早，便繼續出發。
又行進了一段路程，前路岔開兩道小徑，一道往南直通雪月城方向，一道往西隱入層巒疊嶂。
謝宣立在岔路口，抬手拍了拍背上的書箱，看向姝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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