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麼?我很可笑嗎?”姝棠忿忿不平的去掰他的臉,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
“不對呀,你怎麼這麼清楚這些事?”
蘇昌河笑不出來了,拉平了唇角。
他還不想告訴她自己的身份,還不想讓她知道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沒臉沒皮慣了,從不在意他人的看法,可她不一樣,他在意她的看法。
蘇昌河眨了眨眼,僵硬的臉色迅速化為一抹恰到好處的委屈與自嘲。
他低下頭,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故作的落寞:“你是在懷疑我嗎?”
他抬眼看她,那雙眸子此刻漾著水光,竟顯出幾分脆弱來:“……捕蛇人常年在深山老林裡打轉,有時候為了尋稀罕蛇種,難免會靠近那些常人不敢去的險地,自然也聽說過一些傳聞。暗河那種地方,江湖上但凡訊息靈通點的,誰不知道是龍潭虎穴?我只是……擔心你。”
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情真意切。
他確實常年在險地行走,只是目的並非捕蛇。
擔心也是真擔心,擔心她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真撞進暗河,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姝棠看著他蒼白的臉和泛紅的眼眶,心頭那點疑慮瞬間被愧疚取代。
她怎麼可以懷疑自己的朋友呢?
“對不起啊,昌河,”她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懷疑你,就是……就是覺得你知道的好像挺多。你別難過,我信你。”
蘇昌河心中暗鬆一口氣,面上卻仍是那副受了打擊的黯然模樣,輕輕‘嗯’了一聲,別開臉去,只留給她一個線條優美的側影,和微微顫動的長睫。
這副模樣殺傷力頗大,姝棠頓時覺得自己像個欺負傷員的惡霸,連忙湊過去哄他,完全沒發現他竊喜的微微勾唇。
蘇昌河小口抿著甜釀,垂下的眼簾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
這丫頭雖然好騙,卻並不笨嘛,尤其在某些方面有種野獸般的直覺。
得想個更穩妥的法子……讓她安心的留在自己身邊。
接下來的幾日,蘇昌河以養傷為由,順理成章地留在了姝棠身邊。
姝棠本就打算在蒼梧城稍作休整,再去百曉堂分堂打聽蘇暮雨的最新動向,兩人便一同住在這間客棧裡。
蘇昌河的傷好得很快,快到讓姝棠都有些驚訝。
他解釋說自己是山裡人,皮實慣了,恢復力強。
姝棠不疑有他,只覺得這個新朋友雖然身世可憐,但生命力頑強,是條好漢。
她交朋友的眼光向來如此獨到。
……
蒼梧城的雨說來就來,方才還是淡青的天,轉眼就被濃雲壓得低垂,細密的雨絲斜斜織落,把長街暈成一片模糊的水墨。
蘇暮雨撐著傘,慢慢的走在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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