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娘連忙拉著長玉出去了。
屋裡只剩下姝棠和受傷的男人。
閣樓逼仄，只開了一扇通風的小窗，月光斜斜地透進來，正好落在那人臉上。
姝棠站在床邊，低頭看他。
他也抬著眼，面無表情地看著姝棠。
“我醫術很好，你不必擔心。”
姝棠手上用力，‘刺啦——’一聲，那件本就破損的衣裳應聲裂開，露出底下的傷處。
男人悶哼一聲，卻沒有力氣掙扎，只是那雙眼睛越發冷了，定定地看人，有些嚇人。
姝棠沒理他。
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傷口上。
肩胛處一道刀傷，深可見骨，皮肉翻卷著，邊緣已經開始發黑。再往下，腰側、小臂，大大小小的傷口縱橫交錯，有的是新的，有的結了痂又被撕裂。
“利器傷的。”姝棠說。
男人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有些防備的意味。
姝棠的手指按上他的腕脈，靜默片刻，又換了另一隻手。
“經脈有損，臟腑有傷。”她抬起眼，對上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你沒死，是個奇蹟。”
姝棠從懷裡摸出那個素白的荷包，倒出幾個瓷瓶。
青的，白的，還有一隻玉色的小盒。
她挑出那個玉盒，開啟，裡頭是淡青色的膏體，清苦的藥香散開來，比她之前用的那瓶還要濃郁幾分。
“這藥塗外傷，一日兩次。”她說著，用手指挖了一塊，毫不客氣地往那傷口上抹。
男人身子僵了一下。
藥膏沾上血肉，清清涼涼的，那股子灼燒般的疼痛立時就緩了幾分。
他有些詫異。
眼前這個要把他丟出去的醫者擁有著極為出色的醫術和容貌，也許還有功夫。
他雖然傷重，但也不至於在一個普通百姓手下連掙扎都困難。
“這是什麼地方。”
“林安鎮，趙木匠家。”
曾經處於差不多的境況，姝棠覺得，他可能也需要一些資訊。
她並沒有因為剛才準備把這個人丟出去而生出絲毫齟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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