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搬了張小凳子，乖乖坐在言正對面，兩隻小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仰著臉聽他講《千字文》。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言正念一句，長寧跟著念一句，奶聲奶氣的，偶爾念岔了，自己先咯咯笑起來。
姝棠坐在窗邊，膝上攤著那本書，半天也沒翻一頁，只一味拄著下巴出神。
她打老虎的事情被長玉否決了。
長玉覺得虎皮不好看，穿著像山大王。
作為一個好夫婿，自然要聽夫人的話。
所以她就暫時放棄了。
就是還有點惦記……
姝棠正出著神，忽然聽見巷子口傳來一陣窸窣聲響。
言正的唸書聲停了。
長寧扭過頭去，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轉：“怎麼了？”
“噓！”言正抵住嘴唇，示意長寧別出聲。
姝棠已經站起身，側耳聽了片刻，眉頭微微蹙起。
“腳步很輕，有功夫在身。”
言正不動聲色地把長寧往身後拉了拉，目光沉下來。
是來尋他的嗎……
巷子口的窸窣聲停了。
然後是極輕的腳步聲，像貓踩在雪地上，一步一步，往院子裡來。
姝棠從袖中摸出匕首，刃口泠泠寒芒。
“你帶著寧娘，先看他們想要做什麼。”
言正沒有爭辯。
他彎腰把長寧抱起來，小姑娘懂事地摟住他的脖子，一聲不吭，只是眼睛瞪得圓圓的，往姝棠那邊看。
“別怕。”言正低聲說。
姝棠一開始也只以為是賊人或者是山匪，但情況比想象的還要遭。
這些人面覆黑巾，殺氣內斂，顯然訓練有素。
不像是求財，倒像是求命。
姝棠沒準備避退。
她若退開，這左鄰右舍也不知道會不會遭殃。再說，長玉還沒回來，她要是回來的時候撞上這些人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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