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想撐住身子,卻連一絲力氣都沒有,只覺得天旋地轉,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抽走了一般,重重地往身前倒去。
一道素白的殘影掠過,一隻手接住了他。
“寧娘,不要出來。”姝棠冷冷道。
他的頭無力地靠在她的頸窩,呼吸微弱而急促,冷香縈繞,竟有幾分奇異的纏綿。
“非要逞強。”
“又嫌棄我了嗎?”他苦笑一聲。
他只是想知道那些人因何而來,那些都是魏嚴的人,盯上了什麼人,可是死不撒嘴的。
若是放任他們被官府帶走,就會被撈出去,不了了之了。
這些都是沒辦法和姝棠說的。
魏嚴是他的舅舅,和他也有關係。
雖然眼下他們成了敵人,但姝棠還是會討厭的。
姝棠沒有回應他的問題。
拖著他放到門廊下,對王捕頭道:“王叔,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闖進來這些人。”
王捕頭沉聲道:“怕是有人找樊家尋仇來了,快回縣衙報信!”
“要告訴長玉,我們無事。”
王捕頭連連點頭,一邊吩咐手下封鎖院門、勘驗現場,一邊叮囑身邊的捕快:“速去縣衙,告知樊姑娘家中無事,讓她放心,也請縣太爺再派些人手過來!”
姝棠扶著言正坐好,指尖搭上他的腕脈,眉峰瞬間蹙起。脈象虛浮紊亂,傷口顯然是劇烈動作後又裂開了,連帶著舊傷復發,氣血翻湧得厲害。
她掏出藥丸,捏開言正的下頜,輕輕送了進去。
“嚥下去。”
言正順從地嚥下藥丸,靠在門框上,閉著眼調息,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悶哼,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滑落,浸溼了衣領。
“我這瓶藥都被你吃了一小半。”姝棠閉了閉眼,“你須得賠我。”
“等我傷愈,你想要的我都給你。”言正許諾。
長寧從屋門後探出頭,小臉上滿是擔憂,卻記著姝棠的話,不敢邁步出來,只小聲喊:“姐夫,漂亮哥哥沒事吧?”
“沒事。”姝棠道。
言正緩緩睜開眼,扯了扯唇角,“你雖厲害,卻手下留情了。這些人來者不善,留著活口,反而會給你們惹麻煩。”
“不要覺得我殘忍,就當……我忝居老師之位教你,你今日手下留情,若他們有同夥,明日再來尋仇,遭殃的便是長玉、寧娘,還有你。”
“你要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前面。”
他的聲音很輕,有點虛弱,落在姝棠耳中,竟讓她一時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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