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叔帶回來一位公子,一位風度翩翩的公子。
他身上也有一種書卷氣,但和李懷安又不一樣,更有山野之氣。
一身月白錦袍,腰束玉帶,卻又步履匆匆。
奇怪。
姝棠正在煎藥,因為在樊家這一邊,那人也沒注意到她。
樊長玉今日去了鎮上的溢香樓做生意。
還沒搬走之前,該做的活計還是要繼續做的。
公子和趙大叔上了閣樓,見到了言正。
他還沒醒,受傷了總是需要多休息的。
趙大叔繪聲繪色和他講著言正是怎麼在這裡的,“多虧了我們長玉和蘇唐……”
一個殺豬娘,一個野獵戶兼半吊子大夫。
公孫鄞聞言,面上不自覺掠過一絲微妙神色。
公孫鄞出身公孫百年世家,自小見慣了京中權貴、軍中猛將,其實帶著一些不自知的優越感。
正胡思亂想著,門口傳來一陣輕緩腳步聲。
姝棠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汁走進來,烏髮高束,眉眼清冷,那張雌雄莫辨的臉,在天光下美得極具衝擊力。
她抬眼,淡淡掃了公孫鄞一眼,只一眼,便將他那點心思看得通透。
“膚淺。” 姝棠聲音平靜,無波無瀾,“殺豬謀生,便低人一等?獵戶出身,便不配救人?”
公孫鄞一怔,臉上瞬間掠過幾分尷尬。
他素來修養極好,卻沒料到被一個山野獵戶這般直白戳破心思,一時竟有些措手不及:“在下並無此意……”
“只是覺得,市井之輩,配不上救他。或是覺得殺豬娘子粗鄙,山野郎中無能。” 姝棠徑直替他說完,將藥碗輕輕放在桌邊,“可正是這市井之輩,在他重傷瀕死、無人敢收留時,敢把他揹回家,救了他的性命。”
她微微抬眼,目光清凌凌落在他身上:“公子衣著光鮮,來路不凡,此刻才姍姍來遲。論心意,論膽量,你比那殺豬的姑娘,差了不止一點。”
公孫鄞臉色微變,被說得難堪,拱手正色道:“是在下失言。多謝蘇唐公子仗義出手,鄞感激不盡。”
姝棠不置可否,只淡淡道:“不必謝。救命之恩,需要報還。”
公孫鄞連忙道:“必當湧泉相報!只是…… 在下尚有一事請教。”
“嗯。”姝棠蹙眉。
“公子似乎與尋常人不同。”公孫鄞奉承。
“崑崙有仙,隱於群山;姜尚垂釣,渭水之濱。自古大隱於市,大賢藏於野,難道只有高門大宅、書院朝堂,才能出人物?”姝棠完全不接且鼻孔看人。
公孫鄞一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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