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約莫半個時辰,水道漸寬。
兩岸的垂柳不知何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匝匝的蘆葦,高過人頂,在風中沙沙作響。
水道在這裡分出了七八條岔路,每一條都通向蘆葦深處,看不清盡頭。
撐船的原本是宋嵐,只是他現在也有點摸不準,眯了眯眼,似乎在辨認方向。
“宋兄?走錯路了嗎?”敖璧問。
“好像是。”
姝棠抬起頭。
天空突然有些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看不見太陽,也很難分辨方向。
“這個時節,該刮東南風才是。”姝棠撥弄一下自己的髮帶,“可你們看,我的髮帶往西北方向飄,是西北風。”
“怕是……”
曉星塵接續道:“有妖物作祟。”
宋嵐點了點頭,船行繼續。
姝棠的手指還在水中划動,忽然,她指尖觸到了什麼。
那是一股極淡極淡的寒意,從水底深處湧上來,沿著她的指尖往上竄。
她收回手,看著自己溼漉漉的手指。
指尖泛著一層不正常的青白色,像是被凍過。
“水裡有東西。”她低聲說。
話音剛落,船身猛地一晃。
有什麼東西從水底撞上了船底。
“咚”的一聲悶響,整條船都跟著顫了顫。
宋嵐已經拔劍出鞘,幽冷的劍光劃出一道寒芒。
撞擊停了下來。
水面忽然安靜下來。
安靜得不正常。
風停了,蘆葦不搖了,連水面的波紋都消失了。
整片水域像一面巨大的墨色鏡子,倒映著灰濛濛的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