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蕪衣倒在霧妄言懷裡。
從歸離劍刺入螭吻心臟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自己體內碎裂了。
就像心臟被挖走了一塊，風從那個空洞裡穿過去，一片虛無。
霧妄言含著淚，握住她冰涼的手指。
“小妹。”
“姐姐。”露蕪衣輕聲說，“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霧妄言的手指猛地收緊。
“不會的。”她說，“你不會死。”
露蕪衣扯了扯嘴角，想笑一笑，卻沒笑出來。
“沒關係。”她說，“我不怕死。只是有點捨不得。”
她抬眼，看向一步步走近的姝棠。
視線有點模糊，但她就是知道，她也在看她。
“你們也會永遠記得我嗎？”
霧妄言眼眶泛紅。
“你不會死。”她重複，“還有辦法的，我們回原初聖泉。”
露蕪衣把臉埋在她肩窩，苦笑一聲。
“九嬰消失，被扭曲的記憶姐姐應該已經記起來了吧……我……我並不是你的妹妹。我又算什麼呢？我……”
她其實已經感覺到了。
靈魂正在一點點碎裂，像一塊被敲出裂紋的冰，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也許下一個瞬間，它就會徹底碎開。
而她，也會隨之消散。
露蕪衣靠在霧妄言懷裡，氣息微弱，指尖無力垂落。
“姐姐…… 我好冷……” 她聲音輕得像風裡飄絮，四肢百骸一點點崩裂，細碎的靈紋在肌膚下蔓延，像冰裂般愈發清晰。
霧妄言死死摟著她，眼眸泛紅，指尖顫抖著想去撫平那些裂紋，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裂痕越來越密，淚水無聲砸落在露蕪衣鬢邊。
一旁眾人皆斂了聲息，滿心沉鬱。
為了天地眾生，犧牲是在所難免。
可又有誰能坦然面對呢？
犧牲掉的，是他們的摯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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