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發現幾年過去，江澄其實是有變化的。
他變得敏感、忐忑、自卑，容易受情緒影響，就連自己思考的能力都弱了下來。
“我問你，什麼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江澄訥訥道：“就像魏無羨那樣吧……”
“姨父說的對，你的確不懂。”姝棠失望的搖了搖頭。
“明知前路艱險，依然選擇前行，是知其不可而為之。明知道阻且長，依然上下求索，是知其不可而為之。明知以一己之力難以撼動天下不公，依然挺身而出、從身邊做起，也是知其不可而為之……”
“但它不是罔顧後果、不計得失。恰恰相反，正因為‘明知’，所以比任何人都清楚代價是什麼，卻依然願意承擔那個代價，去做對的事。”
“江家家訓，不是成為別人，而是守住自己的俠義之心。”
“我與魏公子相處不多，不明白他是什麼樣的人，而你……我似乎也不瞭解了。”
“江澄，你守住你自己的本心了嗎？你還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麼嗎？”
江澄怔怔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姝棠的話，每一個字他都聽清了，可連在一起，卻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颳著他心頭那層堅硬的外殼。
他守住了嗎？
他還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嗎？
他以為是因為阿爹不喜歡阿孃，所以才不喜歡他……原來是因為他已經失去了本心嗎……
那些日復一日的苦修、對阿爹目光的渴望、對阿孃情緒的揣測……他把所有精力都花在了別人身上，卻很久很久，沒有問過自己一句……
江澄，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他張了張嘴，無法再直視姝棠失望的表情。
暮色漸濃，天邊最後一抹霞光沉入荷塘，水面映著殘紅，風一吹便碎成千萬片。
暖黃的光籠著兩個人的身影。
姝棠突然伸手，捏住江澄的下巴，抬起他的臉。
“看著我！”
“江澄有江澄的樣子，何必與他人相同！”
江澄瞪大了眼，似是沒想到姝棠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可更讓他怔愣的是她的話。
江澄沒有動，沒有掙開她的手，就這樣專注的看著她。
姝棠其實知道江澄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父母不和，姨母的性子一定會在江澄面前施壓，也許還會口不擇言，說什麼過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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