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棠蹙了蹙眉。
從袖中摸出一枚銅錢，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銅錢有兩面，一面是字，一面是花紋。”姝棠將銅錢翻轉，“你只見過花紋這一面，便說銅錢只有花紋。可你沒見過的那一面，它存在嗎？”
小乞丐愣住。
“存在。”姝棠替他說出答案，將銅錢立起來，指尖一撥，銅錢在桌上旋轉起來，字與花紋交替閃現，快得看不清。
“這世間的事，大多像這枚旋轉的銅錢。善與惡、真與假、真心與假意，往往交織在一起。”
“你見過太多惡，便以為世間只有惡。可你沒見過的那一面，它依然存在。”
姝棠將銅錢按停，字面朝上。
“所以，相信你自己會得到真心吧。”
小乞丐怔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窗外傳來常慈安殺豬般的嚎叫聲，大概是骨頭真的被打斷了。
江澄和魏無羨一人一邊拖著常慈安丟回了破敗的馬車旁，拍了拍手，心滿意足地回到雅間。
“搞定！”魏無羨叉著腰，桃花眼彎彎，“棠棠，還有什麼吩咐？”
姝棠微微搖頭：“沒有了，咱們得馬上離開這裡，否則常氏的人就要過來了。”
“這裡是櫟陽，是常氏的地盤。雖說他們只是個不入流的小世家，但強龍不壓地頭蛇，沒必要惹麻煩。”
“如果只有我和哥哥，自然是不怕的，可你們……不行。”
四人帶著小乞丐從酒樓後門出來，穿過一條窄巷，拐進了一條僻靜的街。
魏無羨拎著小乞丐的後領，小乞丐也不掙扎，只是那雙黑沉沉的眼睛一直追著姝棠的背影。
四人出了櫟陽城便拐上小道，御劍飛了約莫半個時辰，在一處山坳裡落了腳。
江澄落在地上，環顧四周，認出這是前些日子經過的一處村莊，“這不是咱們之前義診過的村子嗎？”
“嗯。”姝棠收了不折往前走，“之前在這村子義診時，我記得村尾住著一對老夫婦，無兒無女，那婆婆拉著我的手說了好一會兒話。”
魏無羨恍然大悟：“你是想把這孩子送到那對老夫婦家裡？”
“先看看再說。”姝棠沒有把話說死，“收養孩子是大事，不能只憑我一廂情願。得看看那對老夫婦的意思，也得看看這孩子願不願意。”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散落在山腳下，炊煙裊裊，暮色四合。
村尾那戶人家的籬笆牆上爬滿了牽牛花，紫色的花朵在暮色中微微合攏。
樹下一隻老母雞帶著幾隻小雞仔在刨土。
“婆婆？”姝棠站在院門口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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