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軒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跟她講道理大概是講不通的。
這會兒也不應該講什麼道理。
或許是因為初見之時她的姿態太高，就像真正的仙女一樣出現在他面前，又打了他一頓。
他在姝棠面前總有一些弱氣。
他的驕矜脾氣到了她這裡，就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使不上勁，也發不出火。
只能說是一物降一物了。
金子軒沉默了一瞬，把那幾根老筍收進乾坤袋裡，又把自己的外衫攏了攏，確保把她裹嚴實了。
“走。”
“去哪？”
“送你回去。”金子軒輕咳一聲，有些不自在，“天黑了。”
“好吧，炒竹筍給你吃。”姝棠很悠然的往前走，語氣輕快。
啊……原來要嚼竹子的是他啊……
金子軒吞了吞口水克服恐懼，還是悄無聲息的勾起了唇角。
“好。”
兩人並肩而行，暮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天邊最後一抹霞光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疏疏朗朗的星辰，一顆一顆地點亮了夜空。
雲深不知處的夜晚格外安靜。
白日里那些琅琅的讀書聲、琴聲、劍鳴聲，此刻全都沉寂了，只剩下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
夜風微涼，帶著草木的清潤氣息。
金子軒走在姝棠身側，步伐刻意放慢了一些，好與她保持一致。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
月光落在她臉上，將那張本就白皙的面龐映得越發瑩潤，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泛著溫潤的光澤。
那支掩鬢半掉不掉，歪歪斜斜地掛在她髮間。
金子軒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捏住那支搖搖欲墜的掩鬢，輕輕推正，又將她鬢邊垂落的碎髮攏到耳後。
姝棠眨了眨眼，眸光盈盈的看向他。
心跳聲在胸腔裡擂鼓一般，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響，金子軒甚至能聽見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嘩啦嘩啦的，像漲潮的海水，一浪接一浪地拍打著心口。
這一刻，月亮太亮，風太輕，她的眸光太盈盈。
一切都恰到好處，恰到好處地讓他心旌搖曳。
“子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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