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智厚被這句反問問的有些沉默，握著小提琴琴頸的手指輕輕收緊，眼底漫開一層若有所思的淺霧。
長久以來，他都困在同一種執念裡。
執著於留住珍貴的人與物，執著於某些難以忘懷的過往，所以很難理解這種坦然的取捨。
也不止是他，含蓄的亞洲人總是吝嗇於表達，不願意放過自己，休息與停駐在他們心中也近乎是一種可恥的事，人似乎生來就有一個看不見的目標。
所以像姝棠這樣的人就顯得很稀有。
她並不懈怠，也不懶惰，她只是忠於自己。
而當一個人特別特別珍惜自己的時候，就不會被輕易欺騙，那些帶有瑕疵的心意就再沒有辦法入眼了。
比如……宋宇彬那樣的。
尹智厚愣神的功夫，蘇易正已經很主動的湊過來，毫不吝嗇的對著姝棠誇來誇去，順便為自己剛剛偷聽的事不停道歉。
他真的很會哄人，把姝棠哄得眉開眼笑，又覺得自己這樣簡單原諒他好像很沒面子，抬手作勢要打他，蘇易正也不躲，反而笑眯眯地把臉湊過來。
尹智厚看著兩人玩鬧，眉心不自覺一皺。
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因為Seren剛剛和他說了話，很顯然就是原諒了他。
輕而易舉的原諒他，卻對易正表現出為難的態度，應該是和自己更親近的原因……吧……
他壓下了直覺性的不快，開始在中間調和……
然後就見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起來。
“看在智厚的面子上，原諒我嗎？”
“看在智厚前輩的面子上，原諒你叭～”
尹智厚：……總覺得不對勁。
……
午夜十二點，鐘聲沉沉敲了十二響。
頭頂的吊燈忽然暗了一瞬，復又亮起。
細碎的銀色紙屑從高處簌簌落下。
姝棠伸手去抓，卻怎麼也抓不住。
一隻修長的手伸到她面前，一枚亮閃閃的綵帶貼在掌心，“星星送給星星。”
“聖誕快樂。”蘇易正溫聲道。
姝棠伸出兩根手指捏住，羞答答的攥進掌心，“謝謝，聖誕快樂。”
她面上掛著盈盈笑意，腦海裡卻浮現出一行大字：花言巧語的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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