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燕長歌靜靜看著他，片刻後，輕輕笑了一下：“江行舟，你以為你這樣做，我就會原諒你嗎？”
江行舟搖頭，聲音更急，
“我知道我錯得離譜，我不求你原諒。我只是想……想讓你知道，我會改的。”
“你說過，我從未把你放在心上。可如今，我想把你放在心上，好好地補回來。”
“補回來？”燕長歌聲音冰冷：“江行舟，你知道我這輩子最恨你的是什麼嗎？”
“不是宋挽枝，不是你騙我，也不是那碗絕子藥。”
她的聲音不大，“是你明明不稀罕我，卻還要娶我；是你讓我像個傻瓜一樣，在你面前卑躬屈膝了三年；是我為你磨平了所有稜角以後，才發現自己連恨都不會了。”
“如今我好不容易把自己找回來，你卻跑來說要補償我。”
她笑了笑，“你不覺得，你太自私了嗎？”
江行舟面色慘白，那疊文書從他指間滑落，散了一地。
燕長歌不再看他，轉身上了馬車。楚雲纓狠狠瞪了江行舟一眼，也跟著跳了上去。
車簾落下，馬蹄聲起。
江行舟站在原地，看著馬車漸行漸遠。
這月月底，江家那樁沸沸揚揚的醜事終於有了定論。
江行舟被正式免去大理寺少卿之職，停職候審。
江家伯爵的爵位連降三級，成了個閒散無權的末等男爵，家中子弟三年之內不得入仕。
江老夫人氣得大病一場，江家族老們為爭權鬧得不可開交，最終竟將江硯雲推了出來，主持家中局面。
江硯雲掌家的第一件事，便是將江行舟禁足於府中，對外只說他“舊疾復發，需靜養”，內裡什麼意思，滿京城的人都清楚。
曾經風光無兩的伯爵府，不過短短數月，便敗落得不成樣子。
而這一切，燕長歌只在茶餘飯後聽兄長們提了幾句，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些人和事，如今與她再無關係。
半月後，周醫正診完最後一次脈，對燕椿邀道：
“令妹的身體已好了七成，餘下的，只需靜心調養。塞外的風沙雖烈，但若能日日縱馬，舒展筋骨，倒是比在京城裡悶著恢復得更快。”
燕椿邀這才徹底放了心，當即便下令準備回程。
離京那日，天剛矇矇亮。
燕長歌換上了一身簇新的靛藍騎馬裝，腰束革帶，整個人英姿颯爽，哪裡還有半分深宅婦人的影子。
楚雲纓繞著她轉了一圈，拍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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