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醫院停車場停穩的時候,孟挽低頭解安全帶。
秦湛霆已經下了車,替她拉開車門,一隻手擋在車門上沿,怕她撞到頭。
“緊張?”他問。
孟挽抬頭看了他一眼。
秦湛霆今天穿了一件深黑色的羊絨薄上衣,把他肩寬腰窄的身形很好的掩映出來。
他的表情很淡,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但孟挽注意到他握著車鑰匙的那隻手,指節微微泛白——他在用力。
他才在緊張。
這個發現讓孟挽心裡反而鬆了一下。
她把手放進他伸過來的掌心裡,俏皮的撓了撓他的手心。
用她慣常的那種慢悠悠的語氣說:“有什麼好緊張的,抽個血而已。”
秦湛霆低頭看了她一眼,沒說破。
她昨晚翻來覆去到凌晨兩點才睡著,他都知道。
她每一次翻身他都醒著,只是沒出聲,怕她更睡不著。
醫院是秦湛霆提前安排好的,走的VIP通道,不需要排隊掛號。
電梯直接上到六樓的檢驗科,走廊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孟挽坐在採血視窗前的轉椅上,把外套脫下來遞給秦湛霆,然後捲起袖子,露出細白的手肘內側。
護士是個四十來歲的圓臉女人,動作利落。
橡膠管紮上去的瞬間,孟挽的靜脈就清晰地浮了起來。針尖刺進去的時候她微微皺了一下眉,但很快舒展開了。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透明的軟管流進試管裡,一支、兩支、三支——護士一共抽了六管,比常規的激素六項多了兩管。
“後面兩管是做血清的,”護士在旁邊解釋,聲音低沉平穩。
孟挽點了點頭。
針頭拔出來的時候護士遞過來一顆酒精棉球,秦湛霆接過去,親自按在她肘窩的針眼上。
他的手指溫熱而乾燥,按的力度不大不小,剛好止住血又不讓她覺得疼。
“你自己不抽?”孟挽偏頭看他。
“抽。”秦湛霆把她按著棉球的手抬起來,讓她自己按住,然後挽起袖子在她旁邊的位置上坐了下來,“把我該該查的都查一遍,老公不能不以身作則。”
孟挽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安靜地看著護士給秦湛霆消毒、綁管、抽血。
他的血管比她粗得多,針扎進去的時候眉頭都沒皺一下,全程面無表情,像是在辦一件公事。
所有樣本採完之後,護士把貼好標籤的試管排進托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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