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她引以為傲處心積慮經營來的成果，化作為一灘泡影。
現在聽到葉鈞褚這句話，她差點又要掉眼淚，連忙低下頭用手背按了按眼角，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謝謝三哥”。
林歆嫵又挺直了腰板，臉上掛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微笑，難得地主動對秦湛霆說了一句“謝謝哥”。
裝千金太久，她都以為自己就是真的，是秦湛霆的妹妹。
陸老太太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傭人新沏的龍井，臉上的皺紋因為心情好轉而舒展了幾分。
她用茶蓋撥了撥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對秦湛霆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滿意：“秦總，早這樣多好。生意歸生意，何必嚇唬我們這些老人家。”
秦老太太也點了點頭，嘴角掛著極淡的、矜持的笑意。
一百億是葉家出的，秦氏的擔保也保住了，林歆嫵的陸氏也保住了，她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的損害。
秦湛霆走到客廳中央，沒有坐下。
他單手插在長褲口袋裡，姿態鬆弛而隨意，像是在等所有人都到齊了才好宣佈一件不太重要的小事。
他的目光從陸老太太臉上掃到林歆嫵臉上，又從林歆嫵掃到陸運海，最後落在秦老太太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陸氏當然不會破產。”秦湛霆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整個客廳忽然安靜了下來。
陸老太太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看向他，等著他說後半句。
“因為這三天裡，雷霆資本已經完成了對陸氏集團的股權收購。
陸運海先生名下幾乎所有的股份，已經全部轉讓給我。
目前陸氏集團的實際控制權歸雷霆資本所有，審計和重組工作已經同步啟動。”
陸老太太手裡的茶杯從指間滑落，砸在波斯地毯上，茶湯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漬。
她張著嘴，渾濁的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乾瘦如枯枝的手指著秦湛霆，嘴唇劇烈地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你說什麼？”
秦湛霆沒有重複。他只是把目光落在陸運海身上，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預報：“你可以問你的好兒子。”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打在陸運海身上。
陸運海站在客廳中央偏右的位置。
姿態已經徹底垮了，他的肩膀往裡縮，下巴幾乎貼在了胸口上，右手無意識地揪著西裝下襬，把面料揪出了一片細密的褶皺。
他在那幾十道目光的逼視下沉默了很久。
久到陸老太太從沙發上掙扎著站起來要衝過去抓他的胳膊。
他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了一句話：“是……是真的。我把股份全轉給他了。他說給我留百分之一，每個月給我分紅。”
陸老太太只覺得天旋地轉，身體晃了晃，被身後的傭人一把扶住才沒有摔倒。
她死死抓著傭人的胳膊，指甲隔著袖子掐進了對方的皮肉裡，聲音尖銳而破碎：“你——你把陸家幾代人的基業——你爸一輩子的心血——你就這麼給了別人？你連說都不跟我們說一聲？你還是個人嗎？你對得起陸這個姓氏，你這個敗家子，你敗光了你爸辛辛苦苦才打下的江山阿，你這個敗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