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在外面的茶館和老友下棋,接到老管家的電話說林歆嫵來了,許久沒見到林歆嫵,他對這個外面的孫女,以為林歆嫵是專程趕來看他,萬分驚喜。
他放下棋子就往回趕,一路上催了司機三次。
結果一進門,看到的場面比他預想的還要熱鬧十倍。
林歆嫵正被李媽拽著胳膊壓在沙發扶手上,拳拳到肉地往臉上招呼。
聽到葉蘭青的聲音,李媽的手停在半空中,林歆嫵趁機從她手下掙脫出來,連滾帶爬地撲向門口。
她的樣子實在是慘不忍睹。
額頭上鼓著一個青紫色的包,鼻血糊了半張臉,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和口水混在一起往下淌。
頭髮被扯散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一小撮還頑強地扎著,但方向已經完全不對了,像一株被颱風刮過的盆栽。
她身上那件名牌連衣裙在拉扯中被撕掉了半邊袖子,露出胳膊上好幾條紅腫的手杖印子。
她撲倒在葉蘭青腳下,雙手抱住他的小腿,仰起臉。
那張臉因為腫脹和血跡而變得幾乎認不出原樣,但她不管不顧,眼淚和鼻血一起往下流,聲音淒厲得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爺爺!爺爺您要給我做主啊!傭人打我!把我打成這樣!爺爺,我好痛呀!”
葉蘭青低頭看著她。
本來他是懷著憐憫的。可當他看到林歆嫵仰起的那張臉時,一股極其不合時宜的、荒誕的喜感毫無預兆地從他心底冒了出來。
那張臉——怎麼說呢——青一塊紫一塊的腫包對稱地分佈在額頭和兩頰,鼻血在鼻孔下方糊成了一道完美的八字,嘴角的血跡往外暈開,像是偷吃了什麼東西沒擦乾淨嘴。
整張臉腫得圓了一圈。
葉蘭青忽然想起了電影《唐伯虎點秋香》裡那個經典畫面——丫鬟關心華夫人而去桌子底下幫忙結果被打成豬頭的名場面。
林歆嫵這樣哭,不但一點都不會讓人想心疼,還覺得好笑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要強忍著才沒笑出來。
他走到林歆嫵旁邊,把林歆嫵從地上扶起來。
正在他準備開口教訓傭人的時候,李媽放下了袖子,用圍裙擦了把手,大步走了過來。
她是個四十多歲的健壯婦人,在葉家做了十幾年的保姆。
葉傾城從幾歲起就是她一手帶大的,論感情比親媽也差不了多少。
此刻她臉上沒有半點打完人之後的心虛,只有一腔還沒消完的怒氣。
“葉老,您別聽她惡人先告狀!”李媽站在葉蘭青面前,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顫。
“她把小姐的腿都打斷了!我親眼看見的,她拿了您的手杖,照著小姐的肚子就打過去,這也太歹毒了,小姐往後躲,那一棍子就結結實實砸在腿上了!小姐現在都還抱著腿躲著,怕被她打,她一個惡人還好意思在這裡裝可憐!您要不攔我,我非撕爛她。”
葉蘭青臉上的表情瞬間凝住了。
剛才那點不合時宜的笑意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冷冽的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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