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做完超聲,收起了探頭,幫孟挽把耦合劑擦乾淨。
然後拿著抽血的工具,開始做更全面的血液檢查。
抽血比超聲簡單得多,幾分鐘就結束了。
醫生把血樣標記好,放進帶來的行動式冷藏箱裡,一邊收拾裝置一邊說道:“血樣我會帶回去做更全面的檢測,包括常規的孕期篩查專案和額外的優生篩查。
結果出來之後,會第一時間通知您和您太太。”
醫生把剩下的工具收進醫療箱裡,對孟挽點頭示意了一下,又對紗簾這頭的秦湛霆點了點頭。
管家恰到好處地出現在門口,引著醫生出去,又幫忙把屏風挪到了牆角——秦湛霆讓他把屏風留著,說以後檢查可能還要用。
門關上了。
房間裡只剩下秦湛霆和孟挽兩個人。
秦湛霆走到床邊的時候,孟挽剛從病床上坐起來,正在整理裙襬。
她的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淚痕,眼圈微微泛紅,但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是有人在她瞳孔裡放了兩顆星星。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在床邊蹲下來,然後伸出手臂,把她整個人撈進了懷裡。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頭,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扣著她的後頸,抱得緊緊的,緊到孟挽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胸腔裡的心跳。
那個心跳聲又快又重,像是有人在用拳頭擂一面鼓。
然後他開始抖。
不是那種劇烈的、嚎啕大哭的抖,而是一種拼命壓制卻根本壓制不住的、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顫抖。
他把臉埋進她的髮絲裡,灼熱的眼淚無聲地滑進她的髮絲之間,浸溼了。
孟挽感覺到他肩膀的顫抖,沒有抬頭,只是把自己的手臂穿過他的腋下。
抱住了他的背,手掌一下一下地順著他的脊樑往上撫,像在安撫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怎麼又哭了。”她輕聲說,語氣不是責備,而是一種溫柔的、包容的無奈。
秦湛霆沒有回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她髮間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水珠,但他的嘴角卻是彎的。
他鬆開她一點點,雙手捧著她的臉,拇指擦掉她眼角殘留的淚痕。
然後他微微偏過頭,用一種孟挽從未見過的眼神看著她——那眼神里堆滿了感激、愛意、驕傲,和一種幾乎要溢位來的、閃閃發亮的崇拜。
“我太太真是越來越厲害了。”他開口了,聲音因為哭過而有些啞,但那層沙啞非但沒有削弱他的語氣,反而讓每一個字都帶上了一種更厚重的質感。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碎星沉在瞳孔深處,嘴角的弧度是那種寵溺到骨頭裡去的、毫無保留的笑,“怎麼就知道我想要一個男孩,也想要一個女孩,一口氣就把我的願望都實現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