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蘭青的眼睛一眯，他以前是以為林歆嫵才是他的孫女。
但是現在他很確定，孟挽才是他的孫女，而且以孟挽的性情，別人不冒犯她，她也絕不會刻意傷害。
這件事他一個歷經滄桑的老人，看得很明白，就是一些巧合跌倒加上言語衝突，不能全賴在孟挽身上。
但葉傾城死死指著孟挽，手指在發抖，聲音大得整個走廊都能聽見：
“這件事不是小事！歆嫵是我邀請來的貴賓，她是我未婚夫的妹妹，也就是我妹妹！
她在我的訂婚宴上被人害成這樣，如果就這麼算了，我以後還怎麼做人？這件事必須走法律程式！”
她轉向警察，一字一頓地說：“如果葉家要以私下調解為名壓這件事，那我作為受害人親屬，明確要求警方依法處理。
請你們依法辦事，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警察的兩難擺在臉上，誰都看得出來。
一邊是葉蘭青的調解意願，一邊是葉傾城以受害人親屬身份提出的正式要求。
這兩人是一家人，卻站在了截然相反的立場上。
孟挽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她知道葉蘭青是在保護她，也知道葉傾城絕不會放過這個打擊她的機會。
如果她今天不跟警察走，葉傾城就會把“葉家以權勢壓人包庇兇手”的說法散佈出去。
到那時候，葉蘭青的名聲都會被她連累。
她不能讓任何人替她背這個鍋。
“警察同志，”孟挽主動開口了，聲音平靜，“我願意跟你們走一趟。但我保留我為自己辯護的權利，到可以請律師的時候我會請律師介入。”
她轉頭看向秦湛霆，秦湛霆的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結，她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心，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說：“幫我聯絡律師，我先去做筆錄。”
秦湛霆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有用手指撫摸她的手背，低聲在她耳邊說：“沒事，不用害怕。”
然後轉向警察：“我是孟挽的丈夫，是她的直系親屬，我先陪同她去做筆錄，我的律師也會同步趕過去。”
就在警察準備帶孟挽離開的時候，林歆嫵的哀嚎聲忽然拔高了幾個調門，變成了一種近乎野獸般的慘叫。
她的臉白得像紙，嘴唇發紫，雙手抱著肚子，整個身體在桌布上劇烈地扭動著。
地上又湧出了一大攤混著血絲的液體，比剛才的量更多，顏色也更紅。
“讓一讓！讓一讓！”一個拎著急救箱的中年男人從人群裡擠了進來。
他是葉家今天專門安排在訂婚宴現場的家庭醫生，本來是準備應對葉傾城腿傷復發或其他突發情況的，沒想到葉老通知他過來看看孕婦受傷是真是假。
他在林歆嫵身邊蹲下來，掀開她溼透的裙襬檢查了一下，又伸手在她肚子上按了幾個位置，臉色驟然變得嚴峻。
“羊水破了，宮口已經開了三指。
胎位不正，是臀位，而且臍帶可能有受壓的風險，必須立刻接生。救護車什麼時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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