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太太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葉蘭青的話紮了一針。
她沒有立刻回答。
房間裡的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悶得人喘不過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等著她開口，等著她給這件事畫上一個句號——是繼續這場已經爛到了骨子裡的聯姻，還是撕破臉皮一拍兩散。
秦老太太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她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那雙精於算計的眼睛裡，卻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翻湧著。
葉蘭青開出的條件，確實豐厚。
如果秦家還願意接受葉傾城，葉家會給出“巨大的補償”——這四個字從葉蘭青嘴裡說出來，分量有多重，她比誰都清楚。
而且從兩家聯手之後的長遠利益考慮，葉家在政商兩界的人脈和資源，是秦家最想搭上的線。
而這樁婚事，從一開始，她看中的就不是葉傾城這個人。
葉傾城怎樣，她不在乎。
她看中的是葉傾城的父親葉修晟居於高位。
葉傾城的兩個哥哥葉鈞臨和葉鈞昊，一個在政界已經嶄露頭角，一個在軍方背景深厚。葉傾城背後的父兄，是真真切切握著實權的人。
娶了葉傾城，就等於和整個葉家的權力網路綁在了一起。
所以她才不惜一切代價逼秦湛森就範。
她已經逼過他一次了。
如果他只是外面找回來的孫子，為了利益可以算了，可是……
秦湛森不是，他是她用自己偷偷凍存的卵子和精心挑選的精子結合，在國外的實驗室裡體外培養出來的孩子。
對外宣稱是孫子，但實質上，那是她的親生兒子，是她一手培養的繼承人，是她唯一的血親。
她什麼都可以忍，唯獨忍不下自己兒子被這樣的女人侮辱。
那是她拼了半輩子培養出來的繼承人，是她傾注了全部心血的親生兒子。
秦老太太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東西終於平靜了下來，變成了一種沉甸甸的、不容動搖的決斷。
她的目光從葉蘭青臉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了秦湛森身上。
秦湛森站在幾步之外，新郎的西裝還穿在身上，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尊冷漠的大理石雕像。
從捉姦到現在，他幾乎沒有說過一句話，既沒有表現出憤怒，也沒有表現出屈辱，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彷彿這滿屋子的喧囂和恥辱都與他無關。
秦老太太看著他那張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是心疼，是愧疚，還是別的什麼，她自己也分辨不清。
她收回目光，轉向葉蘭青，聲音不大，卻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葉老，這樁婚事——”
她頓了一下，語氣又沉了幾分：“秦湛森是頭婚。他不僅是秦家的子孫，更是秦家未來的接班人，秦氏集團的董事長。
秦家未來的當家主母，不說門當戶對、賢良淑德，至少也要清清白白，不能讓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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