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湛霆和孟挽前往波蘭時,天色已經擦黑。
海風從跑道上捲過來,帶著潮溼的鹹腥味。
他們沒走普通通道,秦湛霆提前安排了私人接機,一輛黑色的防彈賓士停在停機坪邊緣。
"先回酒店休整,明天上午九點去法院。"秦湛霆替孟挽拉開車門,手掌托住她的手肘幫她上車,"所有檔案我都讓律師備好了,你只需要簽字。"
孟挽坐進後座,手指下意識地撫上已經明顯隆起的腹部。
七個月的身孕讓她行動變得遲緩,也讓她在某些時刻格外敏感。
她看著車窗外迅速倒退的異國街景,路燈一盞一盞地從玻璃上滑過去。
"湛霆,"她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不覺得……一切太順利了?"
秦湛霆正在看手機上的郵件,聞言抬起眼,從螢幕上方看向她。
車內的暖光把他眉骨的輪廓映得很柔和,但那雙眼睛裡的銳利一點沒減。
"順利?我們花了多長時間才走到這一步?
我們跟老太太鬥了這麼多年,樁樁件件都像在刀尖上走。現在叫順利?"
孟挽抿了抿唇,沒接話。
她知道自己說不過他,在邏輯和事實面前,她向來是說不過他的。
可她心裡的那根刺始終拔不掉——呂青青手腕狠辣,心思縝密,這樣的人會如此輕易地踩進陷阱裡嗎?
"別多想。"秦湛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掌心乾燥而溫熱。
"一切都在控制之中。她就算察覺了也沒用,所有的證據鏈我已經鎖死了,法院那邊也提前通了氣。
她在波蘭敢開口申請繼承,法警當場就會把她帶走。"
孟挽輕輕嗯了一聲,把臉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越來越稀疏的燈火。
車子駛出市區後,道路逐漸變得空曠,路邊開始出現大片的低矮灌木和零星的石灘。
"前面就是海了。"秦湛霆朝窗外看了一眼,"這條道沿著波羅的海海岸線走,明天去法院也要經過這裡。
風景不錯,等事情辦完了,我陪你下來走走。"
孟挽轉頭望出去,夜色中的海面是一大片深沉的灰藍色,看不見邊界,只有遠處的燈塔每隔幾秒掃過一道白光。
海浪拍擊礁石的聲音隔著車窗隱隱傳進來,低沉而有節奏。
車速忽然慢了下來。
秦湛霆的身體幾乎是同時繃緊的——他感覺到異常。
這條路雖然沿海外圍偏僻,但按照導航,這段直道不應該有減速點。
他抬頭看向前方,只見路中間橫著兩輛民用轎車,車身打著雙閃,像是出了事故的樣子,但四周連個人影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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