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是夜裡起的。
可鍋是天一亮就扣下來的。
陸懷舟還沒出偏院，陸安便急急過來稟報，說許廷瑞帶著人堵在陸府門口，口口聲聲要見陸承務，要討個說法。
陶硯聽得先炸。
「他們家船自己燒了，憑什麼來找少爺！」
陸懷舟卻一點也不意外。
許家若真是在滅賬，這火便絕不可能白燒。
既然燒了，就一定要順手把水攪渾。
而臨江眼下最適合拿來攪渾這池水的人，正是剛接過聖旨、名聲最熱的他。
「去看看。」
他說。
陸府正門外己經圍了不少人。
許廷瑞站在最前頭，眼底帶紅，嗓子也有些啞，像真是一夜沒睡。
他身後跟著幾個許家管事，還有兩個披麻戴孝般哭哭啼啼的婦人，見人就抹眼淚，彷彿家產己經被一把火燒盡了。
陸承章在門內，臉色極不好看。
他剛想借著兒子的聖旨把陸家門楣往上提一截，許家便頂著哭聲堵門來了。
這不是衝陸懷舟。
也是衝他陸家。
「陸懷舟！」
許廷瑞一見人出來，立刻向前一步，聲音又急又厲，「昨夜許家糧船失火，今日你便躲在府裡不見人麼？」
「許公子說笑了。」
陸懷舟看著他，「你家船失火，與我何干？」
「與你何干？」
許廷瑞像是被這話激著了，「臨江樓上，你當眾拿糧價說我許家；接旨之後，又收我許家賀禮；當晚糧船便燒了。不是你借官勢報復，還能是誰！」
圍觀的人群頓時一陣低譁。
這罪名很毒。
新貴得勢，借官報私。
若真坐實了，陸懷舟前頭那點才名和聖眷，轉眼就能被抹上一層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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