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樓不算真正意義上的酒樓。
它更像一座給有錢人和有閒人用的景樓。
樓臨大江，底下連著碼頭，往來商船、畫舫、官船都能看見。樓上分三層，最上層設宴聽曲，中層文會，下層接散客。
今日考畢，樓裡比平常還熱鬧。
士子成群。
歌姬抱琴。
幾艘畫舫系在樓旁，青帘半卷，隱約能看見裡頭坐著的女眷。
樓下散客也比往常多。
有做小買賣的趁熱鬧上來蹭半壺酒，有碼頭腳伕換了件乾淨短褂，也想看看今科士子到底能鬧出什麼花樣。掌櫃和小二在樓梯口來回穿梭，嘴裡說著“雅間己滿”，眼睛卻亮得很。
這種場面，對酒樓來說就是白撿的招牌。
哪怕今日樓上最後只鬧出一句笑話，明日也足夠半城人拿來下茶。
陸懷舟一上樓，便感覺幾十道目光同時落在自己身上。
有看熱鬧的。
有等著他摔的。
也有單純想看看那個今早從陸府正門闖出去的庶子，到底長什麼樣。
方鶴年早就讓人訂好了二層臨江最好的位置。
欄邊几案依次排開，酒菜己經上了，甚至連香爐都點好了。
這架勢不像臨時起意。
像早有準備。
「陸兄，請坐。」
方鶴年抬手，話說得很客氣。
陸懷舟卻沒坐主位。
他隨便挑了個靠欄的位置，把主動權先從場面上拿回來。
這一點讓方鶴年眼神微微一動。
這人比想的更懂局。
更讓方鶴年不舒服的是，陸懷舟坐下後連酒盞都只碰了碰。
樓上既是文會，按常理總該先互敬兩盞，把氣氛暖起來。
可陸懷舟偏偏不順這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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