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之後，裴照雪沒再裝過尋常隨行。
第二天一早，她便穿著錦衣司校尉的黑甲，正正站在客舍前院裡。
程越一齣門看見，先是一驚，緊接著連步子都收了幾分。
京里人都知道，錦衣司這三個字最好離遠些。
你若被他們盯上，就算沒罪，也不會覺得自己清白得多舒服。
陶硯則是徹底傻了眼。
一路上那個總愛冷著臉、時不時從樹邊冒出來的女人，竟真不是普通探子。
是錦衣司校尉。
陸懷舟倒不意外。
他坐下時，甚至還先替她倒了半盞冷茶。
「現在能把話說得更明白些了？」
裴照雪沒碰茶。
「奉命核驗。」
「核驗什麼？」
「核驗你有沒有跟地方糧商串聯，有沒有借案首名聲替自己鋪路，有沒有與京官、皇子暗通聲氣。」
這話夠首。
程越在旁邊聽得臉都發白。
陸懷舟卻只笑了笑。
「那你一路看下來，覺得我是貪名，還是在查病？」
裴照雪沉默了片刻。
「都像。」
這回答倒讓陸懷舟多看了她一眼。
她不是在敷衍。
而是在說真話。
而且這真話說得很險。
因為但凡她願意討好上頭一點，這時候最穩的答法都該是“你有功名心，卻未失本心”，既圓滑，又不容易得罪人。
她卻偏偏只給了“都像”兩個字。
這兩個字難聽，卻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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