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海沒有再給人勸他的空檔。
他當即寫回文，寫得極短。
清河義倉由副使秦如海專印而開。
今案未清，倉冊未定，主辦承務郎不可輕調。
若需問責，先責副使。
寫完後，他還親手把迴文從頭到尾再看了一遍。
不是怕字錯。
是怕哪一句留了活釦，叫京裡那幫人順勢先把陸懷舟摘回去。
看到最後，他才把文書遞給差役去封。
寫完後，他把筆一擱，竟像把一口早想好的氣也一併擱下了。
那支筆擱在案上的聲音很輕。
可程越聽著，卻比方才那道押回文書拍在桌上還重。
因為他知道，這一下落筆，秦大人的官路便己和昨日不一樣了。
「程越。」
「在……」
「把我舊印盒、平碼舊抄、三冊空白簿取來。」
程越連忙去取。
秦如海則看向陸懷舟，第一次把話說得像真在交東西。
「你記住三件事。」
「第一，查倉別隻盯倉門。先看誰急著喊穩，誰最怕旁人看見它原本不穩。」
「第二，賬若忽然一夜比一夜好看，多半不是窟窿補上了，是有人等著把它交到後來人手裡。」
「第三，真到了京裡要翻不過來的地步，先護證據，後護自己。」
「最值錢的不是臉面，是那張能把人往下再釘一層的紙。」
「那頁若還在，案子就還沒死。」
這些話不是高論。
卻是一個在戶部熬了半輩子的老官，真正從血肉裡換來的舊經驗。
陸懷舟全記下了。
比記任何一頁倉冊都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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