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著翻。」
陸懷舟忽然道。
這話一齣，屋裡幾個人都看向他。
這種時候，最不該說的，便像是“先別急”。
可陸懷舟還是說了。
「旗是真的。」
「屍也是真的。」
「可只憑一面旗和一具屍，不夠把舊案翻過來。」
「我們得知道他死在哪年，為什麼死在這道冰縫下，當年哪一段糧道斷，哪一段援路遲。」
「還得把今日這條藥、鹽、馬料和冰道的爛線，跟當年的斷糧點一一對上。」
他沒有說“忍”。
也沒有勸蕭照“算了”。
他只是把恨往證上壓。
蕭照看著他，眼裡那股硬生生壓住的火，竟真被這幾句話暫時按住了半寸。
因為他知道，陸懷舟不是不讓自己怒。
是要這怒將來能咬死人。
程越很快又記了一頁。
舊旗號樣。
凍尸位置。
冰縫深淺。
離黑石堡、鷹嘴堡、白河堡各自遠近。
以及屍身甲裂方向。
這些東西，表面上像無用。
可在陸懷舟眼裡，它們和昨夜從鷹嘴堡搶回來的補耗單一樣，遲早會在某個時刻自己對上話。
裴照雪也終於把更重的一層說了出來。
「我母族舊案裡，最缺的不是軍令。」
「是糧路。」
「若當年真有人先斷糧、再遲援、後栽髒，那今日褚世榮手上這條藥鹽馬料線，未必不是舊法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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