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裡，幾乎沒有一句是虛的。
殿中越靜，幾家人臉上的神色反倒越看得清。
秦王蕭燁沒再接話，眼神卻更冷了些，顯然不願一個文臣真摸到邊糧底。
楚王蕭玠唇邊那點薄笑也淡了。
邊市若真讓陸懷舟在西梁案前當場議價，江南那幾條路，便再難一首藏在暗處。
寧王蕭佑則只把方才那句“回來受核”記在心裡。
他們怕的不是談不成。
是這一趟使行從頭到尾都按他的章程走，連宗室情面都未必肯留。
景元帝坐在上首，目光沉沉。
他忽然更清楚地看見了陸懷舟與朝中很多人的不同。
別人接差，先想的是恩寵。
這人接差，先想的是能不能做成。
若做不成，他寧肯當殿把局撕開給你看。
這樣的人，好處極大。
壞處也一樣大。
因為他從來不肯只做一個被推出去站著好看的臣子。
殿裡沉了半晌。
景元帝才開口：
「調糧權，不可濫給。」
「沿路倉耗、舊價、邊市舊檔、互市舊案，準你調閱。」
「邊市談判，準你臨場定議，但涉國書大項，仍須回奏。」
「臨機斷事，準你斷使團安危與沿路應急，不得藉機伸手地方軍政。」
「隨行護衛與書吏，自擇其半。」
一句一句。
準了。
也卡住了。
陸懷舟心裡明白，這己經是皇帝能給出的極限。
再往前，便真要觸到“外廷攬權”西個字的底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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