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到手的第二天，來道喜的人便比來探口風的人少。
因為聰明點的，都知道江淮這差事不是普通外放。
有人羨他摸財權。
有人笑他去泥潭。
還有人首白些，借酒便說：
「江淮那地方，銀子上長刀。」
「陸大人，西梁的刀是衝臉來的，江淮的刀是黏在銀子上，等你伸手時才割。」
戶部同僚裡，真正來送舊檔的沒幾個。
倒是提醒危險的多。
一個說鹽商會買命。
一個說漕幫會沉船。
還有個清流出身的年輕官員皺著眉道：
「陸大人，這未必是賞。」
「像把你往出事的地方推。」
陸懷舟把那幾句都聽了。
一句都沒駁。
因為他們說的，全是真的。
甚至連最輕的一句「像外放」，他都知道只說對了一半。
真要命的，從來不是離京。
是江淮那個地方，太像一張爛到發甜的網。
人人都在網上吃肉。
也人人都能在網斷時，先把刀往查網的人身上遞。
午後，陸家會館來了人。
送信的不是父親身邊最體面的管事。
是個舊識。
見了陸懷舟，先笑，說江南那邊路熟，人熟，陸家舊年在鹽路上也有些體面，若真去了江淮，有人情可走。
話說得極圓。
圓得陸懷舟一聽，心裡反而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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