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營一破，寒霜原便不用打了。
這是陸懷舟衝出藥棚時，腦子裡最先閃過的一句。
不是面子。
不是威風。
是糧。
是傷兵。
是車。
是明日一開陣後，前頭每一口還能不能續上的氣。
北梁這次夜襲選得極狠。
不是首撲中軍。
而是從後營輜重點和兩道民夫轉運線的夾口紮了進來。
火先從最容易亂的地方起。
兩輛草車被點。
一排馱架翻倒。
民夫和役兵本就不是最能扛夜襲的人，一見火和箭，先亂的自然是腳。
有人想拖車。
有人想救火。
也有人下意識就往主營方向擠。
越擠，路越死。
陸懷舟幾乎是邊跑邊下令。
“先斷東側火線！”
“草車不要全救，先推開！”
“糧倉甲三區先封，不許亂開！”
“傷兵棚往北挪，空出主道！”
“敲木號，不許吹長角！”
這些命令聽著碎。
卻正是一座後營在亂夜裡能不能活下來的骨頭。
你若一上來只喊殺敵，後營便會自己先把自己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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