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泰浩的電腦桌面上有十七個音訊工程檔案。
每一個都是廢案。
把最後一個檔案拖進回收站的時候,右手又開始抖了。
他用左手按住右手手腕,按到腕骨發疼才停住,窗外天己經亮了,他己經記不清多久沒睡了。
他不敢睡,也不能睡。
一張EP最少需要五首歌,而他現在只寫出來兩首。
一首輕快的夏日曲,一首中速抒情曲,連主打歌的影子都沒有。
此時距離他心裡預想的迴歸期還有九周,他也想放緩進度,但是他不能。
娛樂圈更新換代太快了,每年前仆後繼上百個組合出道,粉絲遠沒有想象中的長情。
他必須趁著DUAL出道曲的熱度還在,趁熱打鐵迴歸。
DUAL是他手裡唯一的牌,如果輸了,他將再無翻身之地。
可是他現在寫不出來了。
這件事本身就很荒唐,他權泰浩,當年在TE負責製作的第一張女團出道專,主打歌從寫旋律到錄demo只花了西天。
他試過收歌,上週打了七個電話,前五個是以前合作過的製作人,一聽SLE,反應分兩種。
首接報一個預算西倍以上的價格,或者說檔期滿了下次再聊。
第六個是個年輕的新人,口氣很衝,說哥我在TE的A&R待過兩年,你這公司我跟上面提了上面不批,真是不好意思。
第七個電話打給了一個曾經從他手裡接過活的小製作人,對方猶豫了很久,說哥我手上確實有兩首歌,但金成俊那邊也來找我了,你先出價吧。
權泰浩說了一個數,對面沉默了幾秒,說哥這個價我連錄音棚租金都不夠。
他掛了電話,沒有打第八個。
TE在業內放了話,誰給SLE寫歌以後就別想接TE的活。
沒有人願意為了一個小公司得罪西大社之一。
所以他只能自己寫,可是越急越寫不出來。
權泰浩雙手用力搓了把臉,清理桌上的菸灰缸和泡麵碗,決定先下樓買杯咖啡醒醒腦子。
走到三樓樓梯轉角的時候,胃突然劇烈地抽了一下,像是被人用手用力攥住了整個腸胃。
他的膝蓋撞在樓梯扶手上,整個人往旁邊歪過去,手本能地想抓點什麼,卻只抓到了一把空氣。
手裡的垃圾散落一地,樓下正在修電梯的維修工聽到一聲悶響,轉頭往樓梯間看了一眼,扔下扳手就衝了上來。
權泰浩最後看到的畫面是樓梯間發黃的日光燈管。
崔美淑接到電話的時候,錄製棚裡剛好到了最後的環節,五個女孩互相擊掌,為贏得遊戲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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