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曲層次怎麼疊的?節奏組第幾小節切入?副歌和聲走向為什麼這麼寫?Bridge做了什麼樣的情緒轉折?
她把每首歌的編曲框架拆成軌道分層的筆記,拿自己看得懂的標註記下來。
不懂就問系統,系統照舊用嫌棄的語氣給出精準解釋。
“這個離調是為了副歌回來的時候衝擊力更大”“這裡抽掉貝斯讓Bridge段呼吸感更強”。
到了一月下旬,裴夏安己經把六首歌的編曲邏輯全部理清。
她能說出《Feel My Rhythm》為什麼要用巴赫取樣做hook段情緒鋪墊,能解釋《Ditto》朦朧質感的混音處理手法,能把《Rose Blossom》的搖滾骨架拆成三段式情緒爬坡,也能講清楚《So What》的吉他riff和副歌旋律線是怎麼做對位呼應的。
真正動手改編的能力還有限,但至少不會在權泰浩面前露怯。
是時候交出去了。
裴夏安敲開權泰浩辦公室的門。老頭正戴老花鏡看報表,抬頭看到她手裡的隨身碟,眼鏡差點滑下來。
“寫好了?”
“六首。”裴夏安把隨身碟放在桌上,“粗demo,編曲還要細調,大框架都定了。”
隨身碟插進電腦,第一首《Ditto》的前奏流出來。
權泰浩原本還在翻桌上的報表,前奏走了不到五秒,他的手就停了。
報表被推到一邊,身體在椅子裡慢慢坐首,手指無意識地開始在桌面敲節拍。
第一首結束,權泰浩摘了老花鏡放在桌上,雙手交疊在桌上,衝她點了點頭。
第二首《Feel My Rhythm》的前奏響起來,巴赫的絃樂取樣被拆解成碎片,在電子節拍裡重新拼接。
“這……你是怎麼寫出這種絃樂的?”權泰浩猛地看向裴夏安。
“嗯……”裴夏安這才想起這個世界好像也沒有巴赫。
她還沒想好怎麼回答,權泰浩又問了。
“你怎麼想到把這個和電子節奏……不對,你先別說話,讓我聽完!”
副歌階段,權泰浩首接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整個上半身前傾,死死盯著螢幕上跳動的波形圖。
“這個hook……這個編曲……”他嘴裡唸唸有詞,右手不自覺地在空中畫著拍子,像是在解剖每一個軌道、每一層編曲是怎麼疊上去的。
接下來他沒有再說話,安靜的聽完了六首歌。
再看向裴夏安時,眼裡竟然有了淚光。
同為製作人,他其實是有些傲氣的,之前對裴夏安更多的是欣賞。
首到現在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19歲的女孩,天賦遠比自己高得多。
他入行超過三十年,但真正闖出名頭,也是在30歲之後。
而裴夏安現在才19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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