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學校的夏夜其實也不知道該去哪兒。
只是心裡很亂,腳步自然就快了。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己經站在一棟高樓的天台邊緣了。
青龍形態的藍色裝甲不知什麼時候覆上了全身,腳底下是幾十米高的虛空,風從樓縫裡灌上來,把他額前的碎髮吹得往後倒。
他沒有猶豫,縱身一躍。
藍色的身影在高樓之間劃出一道又一道弧線,踩著牆壁、掠過天台、穿過兩棟樓之間逼仄的間隙。
風在耳邊呼嘯,地面的車流聲被拉成一條模糊的長線。
他跑了很久,沒有方向,只是不停地跳,不停地翻越。
好像只有這種速度、這種高度,才能把腦子裡那團悶著的邪念甩出去。
可甩不掉。
同時他腦海裡開始浮現一段話。
當神聖之泉乾枯之時,淒厲的戰士如閃電般出現,太陽將被黑暗埋葬。
這是空我TV版裡古代臨多留下的寓言,他以前在電視上看的時候,當時只覺得很有逼格,但現在卻一個字一個字地往腦子裡鑽。
那是說空我的。
翻譯過來就是:一個失去控制、被仇恨覆蓋的戰士。
理性和愛被吞噬殆盡之後,剩下的就是究極的黑暗。
他以前覺得那只是個設定,是編劇給主角安排的成長門檻。
可現在他站在一百多米的高空,迎著風,那句話像一道咒語一樣貼在後腦上,怎麼甩都甩不掉。
他這是被靈石影響了?
自己雖然不敢說是什麼至仁至善的人,但以前也不至於會有“殺死上萬人也無所謂”的念頭。
剛才站在走廊窗邊的時候,那個念頭來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像本來就該如此。
要不是大老師忽然從拐角走出來喊了他一聲,他恐怕真的會順著那個想法一路想下去,甚至今晚就去做。
夏夜跳到了附近最高的一座大廈頂端,停住。
風比之前更猛了,吹得藍色裝甲的表面泛起一層細密的波紋。
他站在樓沿邊,低頭往下看。
一百多米的高度,街道上的行人小得像螞蟻。
以現在他的眼力,哪怕隔著這麼遠,也能看清每個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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