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中心球館的燈光依舊明亮，但更衣室裡的空氣卻沉重得幾乎凝固。隊醫蹲在林燃面前，小心翼翼地拆開昨晚包紮的繃帶。
膝蓋外側的淤青更加明顯了，從大腿中部一直延伸到小腿上方，紫黑色的一片，在皮膚上蔓延開猙獰的地圖。關節處微微腫脹，按壓時林燃的眉頭不自覺地皺緊，但他咬著牙，沒發出一點聲音。
“關節囊有輕微損傷，瘀血很嚴重。”隊醫的聲音在寂靜的更衣室裡格外清晰，“林，我不是在開玩笑。如果你現在上場，可能會加重傷勢，甚至影響職業生涯。”
林燃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疼痛是真實的，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那裡的抽痛。昨晚冰敷了整整三小時，今早又做了理療，但腫脹並沒有消下去多少。移動時，那種滯澀感和刺痛感如影隨形。
“我能感覺到，”林燃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我必須打。”
斯科特·斯凱爾斯站在一旁，雙手抱胸，眉頭緊鎖。他看著林燃膝蓋上那片猙獰的淤青，又看向這個20歲年輕人的臉。那上面沒有猶豫，只有一種近乎固執的堅定。
“你確定嗎，林？”斯凱爾斯問，“我可以讓柯克多持球，你可以...”
“教練，”林燃抬起頭，打斷了斯凱爾斯的話，“他們知道我有傷。如果我不打，或者打得太保守，他們會像餓狼一樣撲上來。熱火不是會手下留情的球隊。”
他頓了頓，繼續說：“但正因為他們知道我受傷，他們會以為我只能跳投，只能在外線。我可以利用這一點。”
更衣室裡所有人都看著他。辛裡奇、諾西奧尼、錢德勒、戈登...每個人的眼神里都有關切，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點燃的火焰。
“我已經休息了20個小時，”林燃試圖活動了一下右腿，刺痛讓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他的聲音很穩，“足夠了。隊醫，幫我包紮得緊一點。我能堅持。”
隊醫看向斯凱爾斯，斯凱爾斯沉默了幾秒鐘，最終緩緩點頭：“按他說的做。但隊醫全程在場邊，一旦情況不對，我會立刻把你換下來，沒有商量餘地。”
“成交。”林燃說。
繃帶重新纏繞上去，一層又一層，緊緊裹住腫脹的膝蓋。冰袋最後一次敷上，冰冷的感覺暫時壓制了疼痛。林燃站起來，試著走了幾步。步伐有些僵硬，右腿不敢完全發力，但他能走，能跑，雖然每一步都伴隨著刺痛。
“就這樣吧。”他說。
當林燃一瘸一拐地走出球員通道時，聯合中心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和吶喊。球迷們全體起立，有人舉著“林燃，我們與你同在”的牌子，有人高喊“MVP”，有人眼中含著淚水。
“林燃帶傷首發！他出現在了首發陣容中！”解說激動地喊道，“昨晚的撞擊看起來相當嚴重，但僅僅休息了一天，他就選擇站在場上！這是何等的意志！”
林燃走到場上，開始熱身。每一個動作都比平時慢，每一次起跳都帶著明顯的剋制。他試了幾個中距離跳投，命中率還不錯，但突破上籃的動作明顯收斂，右腿發力時眉頭會不自覺地皺起。
對面半場，熱火的球員也在熱身。韋德投進一箇中投，轉過頭看向林燃，眼神複雜。有尊重，有戰意，也有一絲審視。他看得出來，林燃的移動有問題。
帕特·萊利站在場邊，西裝筆挺，銀髮梳得一絲不苟。這位傳奇教練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球場，最後定格在林燃身上。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熟悉他的人知道，他的大腦已經在飛速運轉。
比賽開始前，雙方球員在中圈附近站定。奧尼爾走過來，看著林燃的右膝，挑了挑眉。
“小子，你真要打？”奧尼爾問，語氣裡沒有嘲諷，更像是確認。
“當然。”林燃說。
奧尼爾看了他兩秒，然後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有種。但我不會手下留情。”
“我不需要。”林燃平靜回應。
韋德走過來，和林燃碰了碰拳，沒說話，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戰場上見真章。
跳球，錢德勒這次奮力將球撥到辛裡奇手中。公牛第一攻，辛裡奇控球過半場，林燃沒有像往常那樣快速落位，而是一瘸一拐地走向右側底角。每一步都能看出他的不適。
韋德立刻貼上去，但這一次，他沒有像前幾場那樣給予強烈的身體對抗，而是保持半步距離，重心放低，隨時準備撲防投籃。顯然，熱火的防守策略已經調整：放突不放投，利用林燃移動不便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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