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暫停。暫停回來,他們由盧比奧助攻馬克·加索爾內線打進。81:80。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氣氛凝重如千鈞。
雙方你來我往,但接下來的幾個回合,雙方都沒有得分。
最後30秒,中國隊球權。
朱芳雨藉助雙掩護兜出,在左側底角接到了林燃冒著被斷風險送出的傳球。他面前兩步無人,那是無數個日夜練習了千萬次的位置。接球,屈膝,起跳,出手。動作穩得像一座山。籃球旋轉著飛向籃筐,軌跡完美。
唰!
三分命中!84:80!
“啊——!!!”朱芳雨仰天長嘯,狠狠撕扯著自己的球衣。替補席徹底瘋狂!
這個三分,幾乎殺死了比賽!
儘管納瓦羅回頭就用一記神奇的三分回應,將分差追到4分。但最後時刻,姚明造成保羅·加索爾犯滿離場,穩穩兩罰全中。隨著西班牙最後一攻倉促偏出,終場哨聲,終於帶來了勝利的轟鳴!
89:83!
中國男籃擊敗西班牙,奪得2006年日本世錦賽季軍!歷史,在這一刻被創造,被銘記!
剎那的寂靜後,是紅色浪潮徹底決堤般的爆發。姚明一把將累到虛脫的林燃緊緊抱住,兩個渾身溼透、傷痕累累的巨人,額頭相抵,淚水與汗水瘋狂混雜。朱芳雨撲了上來,王仕鵬撲了上來,孫悅、易建聯、大郅……所有人都衝了上來,緊緊擁抱,跳躍,嘶吼,哭泣。那是一種耗盡一切後終於抵達彼岸的虛脫,更是一種無與倫比、足以沖刷所有遺憾的狂喜與自豪!
頒獎儀式上,當沉甸甸的銅牌掛上脖頸,冰涼金屬觸感緊貼皮膚的瞬間,所有的疲憊都化為了實質的重量。而當鮮豔的五星紅旗第一次在籃球國際大賽的領獎儀式上緩緩升起時,林燃與姚明並肩站在隊伍最前方,右手撫摸著胸前的獎牌,仰頭凝視著那面上升的旗幟。胸膛裡有什麼東西在洶湧,在燃燒,滾燙的液體無法控制地湧上眼眶。身後,是隊友們壓抑的抽泣和挺直的脊樑。這一刻,所有的汗,所有的血,所有的咬牙堅持,都有了終極的意義。
歷史最佳戰績。他們,做到了。
載譽歸國,盛況空前。機場被狂熱的球迷和閃爍的鎂光燈淹沒,鮮花、橫幅、聲嘶力竭的吶喊,將他們包裹成真正的民族英雄。
規格空前的接見,雪片般飛來的商業邀約,街頭巷尾的巨幅海報……林燃這個名字,連同他的形象,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國民高度。蘇晚晴冷靜地處理著每一份堪稱天價的合同,她的男人,已穩穩站在亞洲體壇商業價值的巔峰,目光所及,已是世界級巨星的戰場。
意識深處,系統的光華莊嚴而溫暖地流淌開來:
【大任務【國家榮耀】完美收官!評價:S。鑄就歷史,閃耀世界,超額達成。】
【獎勵具現:海量聲望凝聚;【國家英雄】團隊羈絆永久啟用;天賦點×3已注入;傳奇徽章【世界舞臺】(金)光輝加身。】
一股磅礴而溫厚的暖流席捲四肢百骸,他能清晰感覺到,那枚金色的【世界舞臺】徽章在意識中緩緩旋轉,散發著從容與大氣;而與隊友之間,尤其是與姚明、大郅、朱芳雨他們之間,一種難以言喻的、超越戰術的信任與默契悄然建立,那是【國家英雄】羈絆的力量。
喧囂的慶功宴後,夜色深沉。酒店頂層的露臺,京城燈火在腳下鋪成一片璀璨的星河。姚明與林燃憑欄而立,手中礦泉水瓶輕輕一碰。
“燃子,”姚明的聲音混在夜風裡,有些飄遠,又異常清晰,“這次,真像把一輩子要拼的命,都拼完了。”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看不到盡頭的遠方,“但也拼得痛快,拼得值。”
林燃看著手中微微盪漾的水面:“是你和大夥兒,扛著我在走。”
姚明搖了搖頭,側過臉,昏黃的光線下,他眼神里有複雜的思量,也有某種下定決心的銳光:“扛著……在休斯頓,我扛了這麼多年。有時候也在想,是不是換個扛法,換個地方扛,才能真正扛到我想去的那個山頂。”他喝盡最後一口水,像飲下一杯壯行酒,“這次和你們一起,感覺特別對。也許……是時候,為自己,也為那個最高的念想,換條路,再毫無保留地衝一次了。”
話語平靜,意思已經很明白了。林燃心中瞭然,再次舉瓶,與姚明輕輕一碰,一切盡在不言中。水瓶相觸的輕響,在寂靜的夜色中,彷彿某個宏大篇章翻頁的序音。
回到房間,蘇晚晴正對著一室寧靜和未拆封的各類檔案。見林燃帶著一身夜色與塵埃落定的氣息進來,她抬眼,眸中映著溫柔的燈光和全然的信賴:“歡迎回來,我的英雄。感覺像是……打完了一場漫長的戰爭。”
“國家隊的征程,”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在寂靜的房間裡清晰落下每一個字,“圓滿結束了。”
他頓了頓,目光穿透虛空,彷彿已看到了聯合中心那片熟悉的橡木地板,看到了東部那些虎視眈眈的對手,看到了最終那尊金燦燦的獎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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