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4月下旬，芝加哥。
公牛訓練館的燈光在深夜十一點依然亮著。那是一種孤獨的光芒——整座球館裡只有一個人，一顆籃球，和一個籃筐。
林燃站在三分線外，球衣已經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像一層沉重的鎧甲。他的呼吸均勻而平穩，每一次出手都帶著一種近乎機械般的精準——那是千萬次重複訓練刻進肌肉記憶的結果。
第五百個三分球。
他接球，屈膝，起跳，出手。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熟悉的弧線，穿過籃網，發出“唰”的一聲脆響。
第四百一十二個。
命中率82.4%。
林燃沒有停下來慶祝。他走到罰球線前，開始第三百次罰球。他的動作標準而流暢——屈膝，舉球，手腕下壓，指尖撥球。籃球空心入網，發出清脆的響聲。
第二百八十五個。
命中率95%。
林燃彎腰撿起滾到場邊的籃球，站直身體，抬頭看著穹頂上那四面總冠軍旗幟。它們在黑暗中依稀可見，那是他和隊友們一起拼下來的榮耀。但現在，它們只是過去的影子。
大姚的儲物櫃已經空了。他的球衣、他的鞋子、他的護具——所有屬於那個巨人的東西，都被收進了箱子裡，等待著他下一次回到這座城市。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個下一次，可能永遠不會來了。
林燃深吸一口氣，將籃球夾在腰間，走向更衣室。
更衣室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林燃推開門，看到斯凱爾斯教練正站在戰術板前，背對著他。戰術板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路線和箭頭，紅色的標記線像血管一樣交織在一起，那是他為明天比賽準備的戰術。
“教練，你怎麼還沒走？”林燃問。
斯凱爾斯轉過身，看著他。教練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顯然也在這裡待了很久。
“睡不著。”斯凱爾斯說，聲音有些沙啞，“在想明天的比賽。”
林燃走到自己的儲物櫃前，坐下，開始解鞋帶。他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教練還有話要說。
斯凱爾斯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林，你知道嗎？我當教練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不確定過。”
林燃抬起頭，看著他。
“我們有最好的球員——你。我們有最好的團隊——三連冠的班底。但我們沒有大姚。”斯凱爾斯的聲音低沉，像是一塊石頭壓在胸口，“魔術有霍華德，有卡特，有特科格魯。他們的內線是聯盟最強的，而我們——我們的內線，諾阿和吉布森加起來，都不夠霍華德一個人打的。”
他頓了頓，走到林燃面前，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我不是在質疑你。我只是在告訴你事實。明天的比賽，會比我們想象的更難。”
林燃繫好鞋帶，站起身，用力跺了跺腳，感受著鞋底的抓地力。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斯凱爾斯，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教練，我知道很難。但我沒有退路。”
斯凱爾斯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我知道你沒有。這也是我擔心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燃的肩膀：“早點回去休息。明天的比賽，需要你全力以赴。”
林燃點了點頭，收拾好東西，走出了更衣室。
但他沒有回家。
他走進了球館的看臺區，在空曠的座位上坐下，抬頭看著穹頂上的旗幟。四面總冠軍旗幟，四面寫著“世界冠軍”的旗幟，四面記錄著他們輝煌歷史的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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