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飄向窗外，語氣裡多了一層追憶往事的柔和。
“我小時候在那兒長大的，後來跟著師父出來學蠱，就再沒怎麼回去過。”
“現在夢裡頭還常夢見，青石板路，木吊橋，河邊的水車吱呀吱呀轉。街口那家酸湯魚館子，從我爺爺那輩就開著，糯米酸湯，紅亮紅亮的，魚是當天早上從河裡現撈的江團，刺少肉嫩。那湯下飯，我一人能喝三碗。”
方老咂了咂嘴，臉上的表情比剛才談正事時生動了十倍。
“後來在省城吃過多少家，全是用番茄醬糊弄人的。那味道，怎麼都復刻不出來。”
李峰安靜地聽著。
方老剛才想留他們住下來，恐怕不光是看重教育資源。
老人在省城待久了，想老家了。
“下次有機會，我回雲臺看看。”
方老收回目光，語氣裡帶著一種老年人特有的執拗。
“你到時候可得陪我去吃酸湯魚。就要街口那家，別給我換地方。”
李建把菸袋別回腰裡，笑了一聲。
“行。那家館子還開著呢。老闆換了兩茬，配方沒換。到時候我請你。”
方老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低頭看了李峰一眼。
“小峰，你可要好好練。下次見面，我要考校你的功課，不光蠱術，學校裡的功課也得考。”
不是，怎麼誰都來考驗我功課了
李峰聽著這話可熟。
以後還是少出來了，得，監督名單又多一位。
而且一個七八十歲的老蠱師兼醫藥集團董事長，說要考校你功課，那絕對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知道了，方老。”
李峰老老實實地應了一聲。
方老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不大，但力道沉實。
“行了，天黑了，我也不留你們吃飯了。你爺爺還要趕回去，路上小心，車我給你們安排好了。”
夕陽己經完全沉了下去。
高新區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把整條街道染成了暖黃色。
空氣裡飄來不知哪家館子的辣椒味，嗆得人鼻子發癢。
方老站在大樓門口，衝他們揮了揮手，然後轉身走回了玻璃旋轉門裡。
那個佝僂的背影被燈光拉得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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