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沒有否認。
魏淑娟搖了搖頭。“我不是看得起你。”她頓了一下,“我只是想看。”
她的目光落在李峰身上,那雙佈滿皺紋的眼睛裡,倒映著晨光,也倒映著面前這個年輕人。
“你走的是蠱身的路子。
炁是自己的,身體是自己的,不需要藉助外力,不需要依賴蠱蟲。
這和我走的路不一樣,和苗寨裡絕大多數蠱師走的路都不一樣。”
她的聲音變得很認真,像是在說一件讓她惦記了很久的事情。
“我的養蠱法子,說到底是養外物。煉蠱蟲,煉蠱毒,煉蠱甲,這些東西再厲害,也是身外之物。
但你的路子不一樣。
你的身體就是蠱,你的炁就是蠱,你和小刀之間的聯絡,不是主僕,是共生。
它就是你,你就是它。”
“這兩種路子,從前是井水不犯河水。”
“養蠱的走養蠱的道,煉身的走煉身的橋。”
“從來沒有人試過,把這兩條路併成一條走。”
“因為養蠱的人,經脈不夠強韌。煉身的人,對蠱蟲的瞭解不夠深。”
“但你不一樣。”
她伸出手,在李峰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你有銀脈,可以承受蠱甲附身的負荷。”
“你懂炁,可以和小刀進行真正意義上的心念交流。
你對蠱蟲的瞭解雖然不夠,但我可以把這本冊子給你,把我一輩子的經驗給你。
這樣一來,你就有了一條前人沒走過的路可走。”
魏淑娟收回了手,重新端起粥碗,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漫不經心。
“那些走養蠱路子的蠱師,對蠱蟲的瞭解或許比你深,但他們練不成蠱身。”
“走煉身路子的蠱師,身體或許比你強,但他們養不出真正和自己心意相通的蠱。你是獨一份。”
“所以我想看看。”
“我這養蠱的法子,和你們蠱身的法子,加到一塊兒,會變成什麼樣?會養出什麼來?會不會有新的東西冒出來?”
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一個很淡的笑,卻比任何大笑都更有分量。
“就當是我找個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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