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砸了整整兩天，才把那兩樣東西碾成細粉。
甲殼粉碾好後，接下來是調漿。
魏淑娟從屋後那幾個大缸裡舀出不同顏色的液體，倒進一個陶罐裡攪拌。
黑的是百年毒蠍的尾漿，綠的是碧血蟾的皮脂，紅的是火蟻后的酸液。
三種液體倒進去之後，整個煉甲棚的氣味能把人燻得流淚。
魏淑娟把碾好的混合甲殼粉倒進去，又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往罐中抖了些許銀白色的粉末。
“這是‘骨玉’，從上一代蠱王的遺骸裡磨出來的。沒有它，你這甲殼粉進毒液漿裡，一刻鐘就得化成臭水。”
她把陶罐推給李峰：“用蠱炁溫養，跟養小刀一個道理。炁不離罐，罐不離炁，三天三夜。”
又是難熬的三天。
這段時間，李峰沒合過眼。
他端坐在煉甲棚裡，雙手貼著陶罐，丹田裡的九顆蠱炁珠輪流運轉，每隔一個時辰渡一縷紫炁進罐。
炁入罐中，罐內便翻湧起一陣沉悶的沸聲，像有什麼東西在罐底掙扎。
小紅趴在他肩膀上，觸角時不時朝陶罐的方向探一探，顯得又好奇又戒備。
第一天，陶罐裡的液體還是深褐色的，散發出腐葉和鐵鏽混合的氣味。
第二天，顏色開始轉紅，氣味也變得辛辣起來，嗆得李峰眼睛發酸。
第三天傍晚，陶罐裡突然安靜了。
魏淑娟走過來掀開蓋子看了一眼，點了下頭：“可以了。”
罐子裡的液體己經變得黏稠如蜜，顏色是濃烈的血紅色。
在火把的光芒下，它微微波動，表面流轉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紫色光暈，那是李峰連續三天渡入的蠱炁，己經徹底與材料融為了一體。
李峰盯著那血紅色看了好一會兒。
不像鐵鏽那種暗沉的褐紅，也不像硃砂那種偏橘的亮紅。
就是純粹的血的顏色。
新鮮的、剛從傷口裡滲出來的那種紅，濃烈得幾乎能聞到鐵鏽般的腥氣。
“就叫血紅甲吧。”他忽然說。
魏淑娟瞥了他一眼，難得沒損他，只是挑了挑眉：“名字倒是比我想的有出息一點。”
李峰笑了笑，沒解釋。
這顏色讓他想起那天鬥蠱大會上鐵背蜈蚣被小刀封了炁脈之後從甲殼縫隙裡滲出的體液。
隨後魏淑娟把陶罐墩在石臺上，罐裡那汪血紅色的黏液在火光中起伏，像顆活著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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