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都縣城。
一棟不起眼的二層小樓,院牆上的爬山虎密密匝匝地攀了半面牆,葉片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油亮亮的綠。
院門虛掩著,門縫裡能看見一方不大的天井,天井裡擺著幾盆半死不活的蘭草。
還有個上了年紀的水缸。
水缸沿上蹲著花貓,正懶洋洋地舔爪子。
頭髮花白的老婦人正拿著掃帚在院子裡掃地。
她戴著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雖然被皺紋包圍著,但轉動的靈活勁兒一點都不像上了年紀的人。
掃帚一下一下地劃過青磚地面。
發出沙沙的聲響,不緊不慢,很有節奏。
掃到一半,她的手忽然頓住了。
那隻花貓也抬起頭,衝著門口叫了一聲。
“喲,今天來客人了。”
老婦人正是金鳳婆婆,她隱居在涼都附近。
她首起腰,把掃帚靠在牆根,推了推眼鏡,臉上浮起一個不鹹不淡的笑容。
“喝杯茶嗎?不算什麼好茶,本地產的。”
院門外站著一個黑髮少年,個頭不矮,身形勻稱,穿著一件乾淨的深色短袖,站在爬山虎垂下來的綠蔭裡,眉眼清亮,帶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
李峰朝她拱了拱手。
“晚輩李峰,今天冒然上門打擾。”
“哼!”
金鳳婆婆的笑容一收,重新拿起掃帚,語氣裡帶著一股不歡迎的勁兒。
“既然知道打擾就趕緊回去吧。老朽這粗茶淡飯,招待不了人。”
李峰卻像沒聽見這句逐客令似的,神色自若地推開虛掩的院門,走到天井裡的石桌前,自來熟的拉開一張竹椅坐了下來。
金鳳婆婆掃地的動作停了。
她透過老花鏡片打量著這個年輕人,眉頭微皺。
住在縣城這麼些年,她在全性的身份藏得嚴嚴實實,只有極少幾個人知道她的下落。這小子是怎麼找到的?
李峰也在打量這位傳說中的全性名宿。
金鳳婆婆,當年無根生最信任的人之一,在全性裡輩分極高,卻甘願隱姓埋名住在這麼個小縣城裡。
他之所以能找到她,說來也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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