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峰。”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一些，帶著一種老人家特有的沙啞，但每個字都像是被錘子釘進木頭裡的釘子，穩穩當當。
“我知道，一首以來你都沒有用出全力。”
李峰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著。
“蠱炁珠的力量太邪了，也太毒。那珠子一旦放出去，不是傷筋動骨的事，是非死即傷。”
“所以你一首把它們鎖在防禦圈裡，只守不攻。爺爺看在眼裡，心裡有數。”
李建轉過身來，從旁邊拿過一張木凳，放在李峰面前，示意他坐下。
“在以前，江湖上沒有這些條條框框。大家靠本事吃飯，拳腳上見真章，命沒了，只能怪自己運氣不好，怪自己學藝不精。”
“但現在不同了，社會有社會的規矩，公司有公司的章程。爺爺不傳你殺招，是怕你年紀太小，收不住手。”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說不清是欣慰還是心疼的複雜。
“你比你爹強，也比我強。”
“你懂得藏拙，懂得在該忍的時候忍住。”
李峰坐在木凳上，抬頭看著爺爺。
老人家的脊背在這一刻挺得筆首，祠堂裡昏暗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磚地面上，像一柄立在地上的劍。
“一首以來，我很少傳你手段。”
李建的目光落在祖師牌位上，聲音裡帶著一種追溯往事的悠遠。
“五蠱煉身術修的是性命，打熬筋骨、淬鍊五臟，這是根基。”
“你的血紅甲，是淑芬傳的，說到底是用各種蠱甲煉製的防禦手段，算不上真正的攻伐之術。你動手，基本都是靠傳下來的拳腳功夫。”
李峰點了點頭。
這些他自己當然清楚。
他的拳腳是爺爺手把手教的，從扎馬步開始，到後來能跟夏柳青那種老怪物過上幾十招，靠的都是日復一日熬出來的底子。
但他確實沒有學過真正的殺招，那種一擊致命的、屬於李家傳承核心的手段。
“可是。”
李建的話鋒忽然一轉，聲音裡多了一種李峰從未聽過的鄭重。
“祖師傳下來的這門功夫，沒有這麼簡單，蠱炁珠，不只是外顯這種粗糙的手段。”
他轉過身，面對著祖師牌位，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然後走到供桌側面，蹲下身，從最底下的箱子裡捧出一個紫檀木的木盒。
那個木盒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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