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股被壓了很久很久的氣。
“您當面為公道而下山，晚輩佩服。”
他的目光落在祖師牌位上，那雙混濁的老眼裡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光，但語氣卻沒有半分軟弱的顫抖。
他不是在祈求，也不是在彙報。
他是在陳述，像一個晚輩在向長輩陳述一件必須要做的事。
“邪教橫行，劫幼童練功。背宗叛道，藐視人性。”
他鬆開李峰的手，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膝蓋落在青磚上的聲音沉悶而堅定，像一面鼓被輕輕擂了一下。
老人家抬起頭，花白的頭髮在穿堂風裡微微晃動，臉上每一條皺紋都被長明燈的光填滿，那一刻他看起來不像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而像一個正準備出征的老兵。
“祖師，今兒跟您說一聲，借您法器一用。”
………
“您不回話，想來就是同意了。”
沉默。
祠堂裡只有長明燈噼啪的聲響。
李峰站在爺爺身後，看著供桌上祖師的牌位，看著那兩盞明明暗暗的燈火，看著紫檀木盒裡安靜躺著的三件法器。
有風。
從祠堂深處吹出來，穿過了他的身體，穿過了他的經絡，穿過了他體內那十二顆微微顫動的蠱炁珠。
祖師的牌位沒有任何變化。
長明燈的火苗也沒有晃動。
“小峰，拿著劍，走吧。”
老爺子緩緩站起身，伸手從木盒中取出了那兩柄黑鐵短劍。
黑色的劍身上沒有任何靈力光華流轉，但握住它的時候，你能感覺到它在呼吸。
緩慢的、沉重的、像是沉睡了很久很久之後第一次睜開了眼睛。
李建感受了一會，對著孫子說道。
“小峰。”
他轉過身，將指瘟劍遞到李峰面前。
劍柄朝著李峰，劍尖朝下，黑色的劍身在燈光下安靜得像是凝固的夜色。
“該教的，今晚都教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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