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術課都卷，這日子沒法過了。
只是他不知道，教室外的那條走廊上，一雙眼睛己經把這堂課從頭看到了尾。
哪都通駐校觀察員合上記錄本，把剛才發生的一切寫進了今天的彙報裡。
他沒寫什麼“雞兔同籠”，也沒寫“蒙娜麗莎的微笑”，只寫了一句：張楚嵐與同班同學李峰課堂接觸，情況正常。
這份報告在當天晚上就被送到了西南分部。
轉了幾道手，最後擺在了郝意的辦公桌上。
紙張還帶著印表機的餘溫，內容卻讓郝意皺起了眉。
一個三十六賊的孫子，一個三十六賊妹妹的徒弟。
這兩個身份單獨拎出來，哪一個都夠他喝一壺的。
現在倒好，湊到一個班，還成了同桌。
張懷義前幾年在江湖上鬧出的動靜可不小。這位龍虎山出身的老道人，甲申之亂的核心人物之一，消失了三十多年後突然重新現世，一齣手就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見過他的人也沒幾個能活著回來。
公司費了大力氣追查，最後只摸到他身邊還有一個孫子，輾轉多處，居無定所。
等他們的人趕到最後一個落腳點時，張懷義己經不知所蹤，只留下一個剛上小學的孩子和一堆沒來得及帶走的行李。
那孩子就是張楚嵐。
公司安排人就近守著，明面上的理由是保護未成年人，實際什麼心思，大家心知肚明。
郝意把報告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哪都通的觀察員很盡責，連張楚嵐哪一天跟李峰說了幾句話、討論的是哪道數學題、李峰遞給他幾次作業本都寫得清清楚楚。
和學校老師那邊反饋的資訊也對比過了，沒有任何不尋常的接觸。
張楚嵐轉學過來是縣教育局統一安排的，李峰的班級是學校分的，座位是班主任調的。
一切都是隨機的，都是巧合。
可這世上的事，哪有那麼多巧合。
郝意思索片刻，拿起了桌上的內部電話。
號碼撥到一半又停住了，手指懸在按鍵上，遲遲沒有按下去。
他把電話放回原處，點了根菸，靠在椅背上慢慢抽。
藍色的煙霧從指間升起，在頂燈的光線裡盤旋，像一團解不開的線。
李峰那孩子，他見過不止一次。
從三年前被夏柳青盯上那個晚上開始，到後來處理藥仙會的事，再到華南去幫陳朵看診，每一次接觸下來，郝意對這個孩子的印象都在不斷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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