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什麼溫柔的人，我只是在做學生該做的事。”
李峰首視著他，語氣平靜，“就算沒有我，他們也會去問別人。只不過我講題比較清楚，所以先問我。僅此而己。”
“學生該做的事……”張楚嵐低聲重複了一遍。
“所以，你也沒必要為了誰，硬把自己磨成大家喜歡的樣子。”
李峰說，“特立獨行也不是壞事。”
“人本來就不可能討所有人喜歡。你該做的，是先搞清楚你自己是什麼樣的人。”
他說完，把數學卷子摺好塞進資料夾裡，只當是在跟一個朋友隨意聊天。
可這些話落進張楚嵐耳朵裡，卻像一塊塊小石子投進原本就波瀾微起的水面。
張楚嵐沉默了片刻，把臉轉回自己的課本上，沒再說話。
有些話他接不住，也不知道該不該接。
他想起自己這段時間的討好。
同學要打籃球，他就去打，哪怕運球還不利索；同學在玩抓人遊戲，他也跟著跑，哪怕他根本不想出那麼多汗。
別人笑，他就跟著笑；別人起鬨，他也跟著起鬨。
他不是真的喜歡，只是不敢特殊。
特殊會被人記住，被人記住會引來更多的目光，而那些目光背後可能是公司的便衣，可能是爺爺的仇家。
他必須普通，必須不起眼。
可李峰告訴他，不融入也可以。
這讓他心裡某個繃得很緊的地方，忽然鬆了一下。
只是一下。
又混一天。
放學回家後，張楚嵐一個人回到住處。
他躺在小床上，眼睛望著天花板。
隔壁鄰居家的電視機傳來新聞聯播的片頭曲，樓下有小孩在追著跑，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又滅。
李峰說的話還在他腦子裡轉。
“那傢伙，看問題挺透的。”
張楚嵐翻了個身，喃喃道，“不過他家裡那麼有錢，當然沒什麼煩惱。”
“融入環境……確實也是我自己的方式。”
他閉上眼，手不自覺地摸向脖子上的紅繩。那是爺爺去廟裡面祈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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