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新看著他。
那目光在李峰臉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洞外的光線又暗了一分。
然後，他的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別的什麼。
“倒是不笨。”他說。
許新給他倒了杯水。
水是涼的，帶著山泉的土腥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礦物味。李峰接過來喝了。
三天沒進水，這一口下去，整個人像從乾涸的河床裡活了過來。
水從喉嚨流下去，流過食道，流進胃裡，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涼意在身體裡蔓延開來，像春雨滲進龜裂的土地。
“三天不吃不喝，你扛過來了。”
許新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卻沒有喝，只是端在手裡，看著杯口氤氳的熱氣，“第一關，你過了。”
李峰放下杯子：“第一關？”
“第一關是定。”
許新說，“心不定，學不了丹噬。心定了，才有資格聽我說下面的話。”
他把杯子放下，枯瘦的手指在石臺上輕輕敲了兩下，像在整理思緒。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丹噬，不是功法。”
他的聲音很平，像在唸一段舊經。
但那平首的語調裡，有一種沉甸甸的分量，像是每一個字都是從幾十年的沉默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是丹，是毒。把命炁壓成一點，化進血液，烙入骨髓。”
“尋常毒炁入體，或燒或蝕；丹噬入體，如沙入海。找不見，化不開。中者前一刻還在說話，下一刻經脈寸斷，血從七竅出，狀如金蠶噬體。”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李峰。
“這就是丹噬。”
李峰沒有插話，只靜靜地聽。
他的手指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丹噬一成，無解。唯死耳。”
許新說完，看著李峰，“怕不怕？”
李峰想了想，如實道：“怕。但怕才是正常的。
若不怕，我就不會坐在這裡聽您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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