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人的面孔，各有各的精明、兇悍、冷淡。
但李峰的目光沒有在這三張臉上多停留。
他把照片放下，說了一句：“陳朵不會輸。”
“她當然不會輸。”
廖忠把照片收起來，“我是怕她贏完了，那三個人裡有一個兩個下不了臺。你兄弟幾個大老遠過來，總不能讓你白跑一趟。”
李峰沒有接話，只把自己的碗筷收拾了。
飯後，廖忠帶他去了地下訓練場。
說是“地下”，其實更像是三層停車場改造出來的場地。
兩層樓高的穹頂下面，擺著些訓練器械和護具，西壁的通風管發出低沉的轟轟聲。
燈光慘白，照亮水泥地面上幾道深淺不一的裂縫，那是之前幾場格鬥留下的痕跡，像刀刻的疤痕。
李峰站在場地邊，雙手插兜，打量著這個空間。
空氣裡瀰漫著灰塵和消毒水的味道。
在他的炁感裡，這個訓練場裡殘留著各種各樣的氣，厚重的、銳利的、陰冷的、暴烈的，像一鍋被人反覆煮過的大雜烊。
最多最濃的，是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帶著腐葉和泥土氣息的炁。
陳朵的氣。
她己經不止一次在這裡壓制住自己了，又或者，不止一次在這裡讓什麼東西甦醒過來。
李峰在場地中央站了一會兒。
他閉上眼，慢慢感受著那些殘留的氣息。
一種極端的、危險的感應在皮膚表面輕輕掠過，如水面的漣漪。
他心裡隱隱有一種奇異的感覺。
這次比鬥，恐怕不會像想象中那樣順利。
第二天一早，比鬥開始。
訓練場的觀眾席上稀稀拉拉坐著十幾個人，大多穿便裝，有幾個穿著公司統一的制服。
角落裡架著一臺攝像機，紅燈亮著，在錄製。
牆角的擴音喇叭裡傳來沙沙的電流聲，有人正在除錯裝置。
廖忠站在場邊，手裡拿著一隻對講機。他沒有坐，揹著手，像一棵紮在水泥地裡的樹。
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從觀眾席第一排站起來，手裡舉著一隻麥克風，清了清嗓子。他是公司特派來的解說員，兼著臨時工的考核記錄官。
姓朱，大家都叫他朱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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