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尾燈匯進街口的車流裡，像兩滴化開的紅。
李峰揹著書包，沿著路燈慢慢往回走。
路邊的桂花樹開了，香氣一陣一陣地浮過來。
縣城沒有什麼夜生活，九點多街上己經沒什麼人了，偶爾有輛摩托從身邊駛過，突突突地響一陣，又安靜下去。
他走到家門前，推開門。
院子裡，李建還坐在燈下編竹簍。
竹篾在他手裡飛快地穿梭，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小刀在窗臺上打盹，觸角一動不動。
小金趴在門檻邊，看到他回來，尾針輕輕亮了一下。
“回來啦。”
李建頭也沒抬，“學得怎麼樣？”
“還行。”
李峰放下書包，“爺爺，郝意來找我了。”
李建的手停了一下，竹篾停了半秒，又重新動了起來：“說了什麼事？”
“沒說。說考完再聊。”
李峰頓了頓，“我猜，跟公司有關。”
李建沉默了一會兒，把最後一根竹篾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竹屑：“該來的總會來。你先把考試考好，其他事，考完再說。”
“嗯。”
李峰說。
他蹲下來，摸了摸小金的背甲。
小金把尾針輕輕彎了一下，像在回應他。
月光從棗樹的枝丫間漏下來，把院子照得斑斑駁駁。
李峰忽然覺得，這樣的夜晚，也不錯。
夜裡十一點，他進屋放書包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蠱門群眾發來的訊息：那個姓馬的最近在大灣寨附近出沒得越來越勤了。
李峰看了一眼，沒有回覆。
他關了手機，躺下來，閉上眼睛。
馬仙洪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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